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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东湖村惨案

决战河山之青山为证

10月的山西娘子关,寒意如刀,冷风卷起枯叶,在空旷的山谷间低低呜咽。从10月6日娘子关战役打响,至22日,整整十七天。这十七个昼夜,血与火交织,生死之间拉锯不断。在这期间,10月20日,川军第149团增援马场村阵地,以顽强的意志和无畏的牺牲精神,为日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困扰。

清晨,10月22日,敢死队的突击令日军阵脚大乱。在营地简陋的帐篷里,桥本隆次双手撑在一张摇晃不定的木桌上,目光紧锁地图上的每一处标记。

桥本攻心谋略虽为上计,但你选错了对手。那群草鞋军,显然将计就计,组成敢死队,以伤亡65人为代价,彻底摧毁了我们的炮兵阵地——一个装备最差的敌人,却让我们吃尽苦头!

小岛副官阁下,我明白了。我会重新调整作战计划。

桥本不用了,旅团刚刚来电——孙连仲部今日凌晨已放弃娘子关,撤守至寿阳。我军主力正沿娘子关一路南下,直逼忻口。川军势必将陷入重围!

小岛副官(小岛武夫眼中的光芒瞬间亮起)那么,川军已经落入我们的包围圈?

桥本没错,他们已是瓮中之鳖。只需收紧口袋,便可全歼这些顽抗之敌。

小岛副官(小岛武夫的笑容逐渐扩大)太好了!这些川军确实难缠,终于可以解决他们了。

桥本隆次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到帐篷门口,掀起帘子向外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清晨的凉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芬芳。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小岛武夫下达命令

桥本传令下去,准备收网!

小岛副官(小岛武夫立即挺直腰杆)是,阁下(随后迅速转身离去,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这一刻,整个日军营地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士兵们忙碌起来,脚步声、命令声此起彼伏,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最后的准备。然而,在那遥远的马场村阵地,川军的命运此刻已悬于一线,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与此同时,马场村阵地的旅部内,紧张的氛围宛如一张绷至极限的弓。曾苏元与高展鹏站在指挥台旁,神情如临深渊般沉重。

国军士兵(通讯兵匆忙闯入,手中攥着一份电报纸)报告!军部急电!(将电报递了过去)

曾苏元接过电报,目光飞快扫过纸上简短却刺目的文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其上。

高展鹏大哥,军部怎么说?

曾苏元(曾苏元沉默片刻)娘子关失守了,日军主力正沿娘子关南下,直逼忻口。娘子关守军……已经全线溃败。

高展鹏(高展鹏顿时抬头,双眼中怒火燃烧)什么?我们川军用血肉之躯保住了姓孙的右翼安全,他们倒好,说撤就撤?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也太不仗义了吧!

曾苏元孙连仲部一撤,娘子关防线上的川军便陷入敌军的重重包围……

高展鹏(高展鹏满脸愠怒)不是说西北军挺能打吗?怎么关键时刻扔下主战场擅自撤离?难道他们以为我们会坐以待毙?

曾苏元他们是怕鬼子南北夹击,可能觉得我们川军不堪一击,守不住右翼……

高展鹏(高展鹏一拳砸在桌面上,怒吼道)他姓孙的怎么能这样?川军浴血奋战,他们却临阵脱逃!简直岂有此理!他也不动动脑子想想,娘子关一失守,鬼子就会包抄我们的后路,让我们腹背受敌!

曾苏元(曾苏元抓起望远镜,朝着远方眺望,他咬牙骂道)他娘的,孙连仲这老小子简直欺人太甚,丢下我们川军独自逃跑,真是岂有此理!可军部没有下达撤退命令,眼下看来,我们只能死守到底了。

高展鹏(高展鹏握紧拳头)他娘的球的,孙连仲!日后别让老子碰见你,否则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国军士兵(就在这时,通讯兵再次急匆匆跑了进来)报告!军部再次急电!

曾苏元与高展鹏猛地转头看向他。通讯兵从怀里掏出另一份电报。

曾苏元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一遍,脸色越发阴沉,仿佛整个天空都压了下来。他抬起头,长叹一声

曾苏元唉,撤吧!

高展鹏(高展鹏怔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大哥,你说啥子?撤?149团绝不撤!

曾苏元违抗命令,后果你是清楚的,这还用我教你吗?

高展鹏(高展鹏愤怒)你一个旅加我我一个团,伤亡六千多人!现在却说撤就撤,这和鬼子劝降有什么区别?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派敢死队去炸鬼子炮兵阵地了!

曾苏元展鹏啊,不是我不想打,而是军令如山。军部已经下达撤退命令,我们不能违抗啊。

高展鹏(高展鹏双眼猩红)他孙连仲可以撤,但我高展鹏绝不撤!149团绝不会后退一步!

曾苏元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军令不可违。我们要为剩下的兄弟负责……

高展鹏(高展鹏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活蹦乱跳的76条命啊,我该怎样跟他们的父母交代……~

曾苏元(曾苏元脸色沉重)唉,川军的伤亡确实不小,但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败局已定,无力回天了。

高展鹏喘息粗重,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逐渐苍白。猛然间,他捂住胸口,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体摇晃了一下,紧接着竟吐出一口鲜血。

曾苏元大惊失色,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曾苏元老弟,老弟!

林振华闻声赶来,也迅速搀扶住高展鹏。

林振华团座,团座!

然而,此时局势已然不容拖延——川军372旅和149团开始撤退。战士们收拾行囊,撤离马场村阵地。硝烟弥漫中,每个人的背影都透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在夕阳西下的余晖中,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地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草丛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这片大地也在呼吸着这宁静而美丽的傍晚。在这片草地上,川军和晋绥军的士兵们正穿行其中。他们疲惫不堪的身影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独。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晋绥军上尉连长孙少安,他指着远处隐隐约约可见的村庄,那里只有一家烟囱在冒烟

孙少安弟兄们,前面有个小村庄,咱们到老乡家歇歇脚,吃点东西,问问路再走!

跟在他身后的有七名川军士兵和三名晋绥军士兵。

李长生(李长生好奇地问道)咋就一个城门洞啊?是不是只有一户人家!

程奎子呵呵,你以为每个村子都像你家那样大啊,咱们晋中一带的村子都长这样,一个村子一个围墙,大概有五六户人家!

孟二狗那咱们去讨点吃的吧,咱们进去的时候得小心点,别惊扰了老乡就行!

胡天禄(胡天禄不禁咽了咽口水,笑着说)对头,我都闻到炖鸡的香味儿了!

这句话让其他人的肚子也不由自主地咕噜起来。

潘六斤(潘六斤嘿嘿笑道)走了一天肚皮,好不容易闻着香味了!

张四福谁说不是呢,说不定还是烧鸡呢!

叶嘉明(叶嘉明满怀憧憬地说)要是真的有烧鸡,那可太好了,我好久没吃过了!

李长生(李长生则打趣道)得了吧,就你小子嘴馋!

吴德庆好了,弟兄们,咱们快去老乡家吧,看看能不能讨到些吃的

说完,他带领众人朝着那个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小村庄。

夜幕渐渐降临,村庄被一片静谧所笼罩。随着队伍的接近,天色已晚,四周显得格外幽暗。月光下,草地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大地的眼泪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远处的村庄轮廓模糊,只有几间茅屋的剪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孙少安(孙少安突然抬手示意)停停停停停!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目光迅速聚焦在前方的村庄上,紧张的气息弥漫开来。

周彪子(周彪子压低声音问道)咋了?连长!

孙少安(孙少安凝视着村庄的方向)不对劲儿,这里有点太安静了!

程奎子这里好像没有狗叫,也没鸡叫声!

潘六斤(潘六斤挠了挠头,低声说道)咦,还真是哈,一般这个时候,村里应该有些动静才对啊!

张四福会不会是鬼村啊?

潘六斤(潘六斤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说)哎呦喂,你他娘可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吓唬我!

孟二狗(孟二狗白了张四福一眼,嘲讽道)瞧你那点出息,鬼村个鬼啊!哪来的鬼?

孙少安二狗,毛猴,你们俩翻墙进村,看看情况!

李长生和孟二狗两人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朝村庄跑去。他们动作敏捷,如同夜行的猎豹,尽量减少声响。很快,两人便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村子。

杨德贵这不是有门吗,你敲一下门嘛,咋个还翻墙嗦?

叶嘉明该不会在睡瞌睡嗦?

孙少安睡个蛋啊,现在可是家家户户吃饭的时候,不可能在睡瞌睡!

潘六斤老乡们都跑光了,不是闹兵荒,就闹鬼子!

吴德庆闹啥子鬼子,我们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老乡在上山割草,说明这里不是敌占区。(他指着远处唯一还在冒烟的烟囱)还有,现在只有一户人家的烟囱在冒烟,你看奇怪不奇怪!

此时,村庄内依旧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那缕炊烟缓缓升腾,像是唯一的生机所在。李长生和孟二狗小心翼翼地在村子里移动,每一步都谨慎无比,生怕惊动了什么。他们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响亮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孟二狗和李长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夜色中,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匆忙,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李长生不好了,里面有鬼子!

孙少安(孙少安等人一听,脸色顿时一变)鬼子?有多少人?

李长生没看清,只看到一辆鬼子车,上面插着鬼子的膏药旗,院门口还有两个死人!

潘六斤(潘六斤紧张地握紧手中的枪)死人?难道是村子里的人被鬼子杀害了?

张四福一辆汽车,鬼子,有点恼火哦!

程奎子没事儿,咱们能对付,车上装的是甚东西?

孟二狗满满当当的,像是弹药箱,还有一些枪支!

吴德庆村子有多少户人家,有没有哨兵?

李长生村子不大,大约有十几户人家,只看到一个哨兵在院子门口晃悠!

吴德庆十来户人家,这么小一个村子,肯定没有游击队和正规军,就是一些普通老百姓。不过鬼子把老百姓都赶跑了,只有两具尸体,说明鬼子刚刚到不久。

吴德庆唉,要是咱们能抢一车弹药,那不是发财了!

胡天禄先别急,摸清楚鬼子有多少人再说!

吴德庆(吴德庆分析道)没多少人,我给你们说,第一,才一辆卡车;第二,只有一个烟囱在冒烟;第三,这个地方那么封闭,不可能是鬼子的必经之路。依我看,这帮鬼子有可能是打散了,迷路了!

胡天禄(胡天禄严肃地说)不许瞎猜,摸清楚情况再行动!

张四福就是,算求了,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归建,要不要得绕过去嘛!

杨德贵绕啥子嘛,连长说得对,整他龟儿一下,也可以缴获一些枪支弹药啊!

周彪子我看悬,咱们没几发子弹了,手榴弹也没几颗,咋打?

吴德庆就是因为没子弹,才得抢啊!

孙少安(孙少安见大家各执一词,果断地提议)不要鸡一嘴鸭一嘴谁都有理,干脆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吴德庆(吴德庆第一个举手)我同意!

叶嘉明(叶嘉明毫不犹豫地跟着举手)算我一个!

杨德贵(杨德贵也举起了手)我!

李长生紧接着举手

胡天禄(胡天禄清点人数)四个同意,七个反对,撤!

孙少安(孙少安坚决地举起手)不行!我同意。

程奎子、孟二狗和周彪子也相继举手支持进攻。

潘六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举起了手。

张四福见大家都举了手,只好无奈地举起手。

胡天禄(胡天禄见众人意见一致,叹了口气)算了,咋个打?

吴德庆(吴德庆凑近胡天禄)胡老哥,您别客气了,您是老兵了,比我经验丰富,这仗怎么打,还得靠您来拿主意。

胡天禄你小子,别给我灌迷魂汤,你是长官你自己做主!

吴德庆(吴德庆皱眉道)你龟儿少蹬鼻子上脸(摸着下巴思考)到底咋个打呢?

胡天禄(胡天禄思考片刻后说道)行吧,一看你没得办法,我就说说我的想法。三二四分成三个小组:毛猴和二狗进去占领制高点,进行截杀;彪子、奎子和老杨去堵住大门,不得有一条漏网之鱼;其余的人跟我来,现在行动,走!

众人迅速分成三个小组,悄无声息地向村庄靠近。月光下,他们像幽灵般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减少声响。四周静谧得令人窒息,唯有偶尔传来的风吹草动声,仿佛是大自然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奏响序曲。每一个战士的心跳都在加速,紧张的情绪弥漫在空气中,但他们的目光坚定,决心在这场生死攸关的较量中取得胜利。

在望舒村一户富有人家的宅院里,那朱漆大门上还残留着白日喜庆的红纸“囍”字。然而,本该宾客满座、热闹非凡的酒席此刻却已是一片狼藉,杯盘散落,桌椅东倒西歪,仿佛一场风暴刚刚席卷而过。大厅内空无一人,只剩下院门口一名日军士兵持枪站岗,冷峻的目光扫视四周。

卧室中,昏暗的灯光映照着炕上的小圆桌,炖鸡的香味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弥漫开来。三名日军正围坐进食,其中军曹与另一名士兵占据了炕上的位置,他们面前摆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炖鸡,旁边还放着一瓶红酒和几壶清酒。炕下则是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煮鱼和其他菜肴。三名士兵低头啃食,动作粗鲁却不失警惕。

日军士兵(一名年轻的日军士兵田村忽然开口)他们没有武器,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日军军官(日军军曹冷笑一声)哼,那些平民?不值得信任!这些全是假象!这些人内心对我们的敌意深不可测。

日军士兵(田村)太可怜了……本来可以和家人团聚的,可现在……还要制造屠杀,太残忍了。

日军军官(军曹猛地抬起头)残忍?这叫战争!你不前进,就是慢性死亡!我们是强者。只有拿起刀,才能保护自己!

日军士兵(田村咬紧牙关)可是……那些老百姓太无辜了!

日军军官(军曹怒极反笑,端起酒杯猛灌一口,随后将酒泼到了田村的脸上)这是战争,田村君!你以为敌人会因为你无辜就放过你吗?你必须比他们更狠,他们才会怕你!

日军士兵(田村默默擦去脸上的酒渍,声音沙哑地反驳)可我看到那些村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只是普通的平民啊……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

日军军官八嘎呀路(军曹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碗碟被震得叮当作响)我们远离故土来到支那,现在中了八路军的伏击,与部队失去了联系,如今进退两难!如果不把他们赶尽杀绝,谁知道他们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在战场上,哪怕一丝疏忽都可能致命!你还记得野冢重一是怎么死在雁门关的吗?

日军士兵(田村握紧拳头,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如果连一个吃奶的孩子也能威胁我们的安全,那杀了他们,只能证明我们的怯懦!

日军军官(军曹脸色铁青)闭嘴!这是战争,不是儿戏!如果不杀他们,等他们搬来救兵,我们都得死!

日军士兵(炕下的士兵被争吵惊动,烦躁地呵斥道)你们别吵了!给我安静点!

短暂的静默后,田村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日军士兵出征时,妈妈给我煮了清水鸡……如果有机会,还是想回家,吃她做的饭……

他的声音哽咽,眼眶湿润,泪流不止,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痛楚与挣扎。

院子外,夜色如墨,只有几颗星星在天边闪烁,勉强提供一些微弱的光亮。四周静谧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胡天禄带领着吴德庆、张四福、杨德贵、李长生、叶嘉明、潘六斤、孙少安、周彪子、孟二狗和程奎子,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座古老的石墙。每一步都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轻微的痕迹,战士们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风声。

吴德庆从腰间抽出中正剑,眼神坚定而冷静。他轻巧地翻过牲口棚的矮墙,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猎豹。借着夜色的掩护,他迅速靠近那个毫无察觉的哨兵。哨兵背对着他们,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吴德庆猛地一刀刺入其胸膛,哨兵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缓缓倒下。吴德庆迅速捂住他的嘴,避免发出任何声响,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决然取代。

吴德庆给暗处的十名士兵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一切顺利。李长生和孟二狗像两只灵活的猫一样爬上了屋顶,端着枪埋伏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彪子、程奎子和杨德贵则守在大门旁,神情严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吴德庆带领着队伍悄悄走进院子,张四福、胡天禄、孙少安、潘六斤和叶嘉明紧随其后。他们的脚步轻盈,尽量减少声响。院内的草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他们祈祷。吴德庆等人小心翼翼地接近主屋,轻轻推开客厅的门,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卧室里的动静。

卧室里,日军士兵们正在用日语交谈,声音低沉却清晰可闻。他们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瓶。一名军曹正高谈阔论,其他士兵则不时发出笑声。这一切都被门外的战士们听得一清二楚,但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吴德庆给孙少安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点点头,熟练地给捷克式轻机枪上膛。孙少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吴德庆、孙少安和胡天禄三人手持武器,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口。孙少安率先一脚踹开门,门板与门框撞击发出的巨响划破了夜空,屋内的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住了。

就在他们反应过来试图拔出武器的瞬间,孙少安扣动了扳机。捷克式轻机枪的枪声犹如雷鸣般响起,枪口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朝着日军士兵们倾泻而去。日军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密集的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地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与此同时,屋顶上的李长生和孟二狗也发现了异常。两名听到动静的日军士兵从另一个屋子里跑了出来。李长生和孟二狗迅速瞄准,李长生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子弹准确击中了一名日军士兵的头部。孟二狗也不甘示弱,紧接着开枪,“啪”的一声枪响,另一名日军士兵也应声倒地。

战斗结束后,李长生和孟二狗从屋顶上跳下来。杨德贵、程奎子和周彪子在大门那里守着,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吴德庆、孙少安、胡天禄、张四福、潘六斤和叶嘉明从屋子里出来。

吴德庆(吴德庆伸手指着一堆身影)你们看,那堆东西……是啥子玩意儿?

张四福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四福啊!连长,全是一些被杀死的老百姓!(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我日你先人哟,这些人都死绝了!

叶嘉明赶紧捂住嘴,努力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声音颤抖着问

叶嘉明这些人……都是被杀的?

作为一名军人,吴德庆虽然见惯了生死,但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突然间,他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如纸,猛地捂住嘴,转身朝一旁狂奔而去,随即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孙少安(孙少安踱步上前,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乃求的,死的都是俺们山西老乡,有甚好恶心的?啊?战场上啥事没见过?

吴德庆终于止住了呕吐,扶着桌子站直身体,抬手指向孙少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吴德庆龟儿子,你给老子睁大眼看看!这些死掉的,可全是你的老乡!你也是山西人,咋能一点不难受?你还是不是山西人?这儿有多少尸体?三四十号人吧!屋里头的鬼子才几个?四五个!就算鬼子拼刺刀再厉害,咱七八个人围上去还干不过一个?硬是愣着让人宰,你们山西人到底吃啥长大的?

孙少安(孙少安瞬间瞪圆了眼睛,大声吼道)你个乃求的,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了,他们都是平头百姓,不是咱们这种拿枪的军人!(他冲着吴德庆怒喝道)鬼子来了,他们怎么办?啊!(他抓起桌上的碗)拿这个跟鬼子拼刺刀吗?(说罢,手一挥,将碗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他又抄起一条长凳)拿这个去跟小鬼子的歪把子机关枪干吗?(长凳也被他甩向后方,发出一声闷响)

吴德庆被吼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垂下头。潘六斤和张四福站在一旁,望着那些死去的老百姓,神情复杂得难以言喻;胡天禄的眼中则满是沉重与悲痛——毕竟吴德庆他们都是四川人,平时很少见到这样的场景。

孙少安(孙少安缓缓迈步走向那堆尸体)你小子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吧?我不怪你。我以前见过比这惨十倍、百倍的。你心里不舒服就自己忍着点,那时候我想出气,能找谁去啊?啊!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懑。

吴德庆依旧沉默不语,低垂着头,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困境。

孙少安(孙少安盯着他,更加怒不可遏地咆哮)你说句话啊!你不是敢死队队长吗?平时不是很能说吗?继续说呀!

吴德庆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

胡天禄(胡天禄深深叹了口气)唉,老子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造孽的暴行!全村老小满门遭殃,连奶娃子都不放过,恶鬼投胎怕也没这么歹毒啊!

正说着,李长生和孟二狗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李长生排长,连长!还有个活口,是个幺妹儿,在后院柴房里头!

胡天禄还活着吗?

李长生不晓得,是二狗用被单裹起的。

吴德庆好,走起!

寒风刺骨,夜色笼罩着湖东村的后院。吴德庆、胡天禄、孙少安、李长生、潘六斤和孟二狗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院子,来到了柴房前。柴房内昏暗无光,仅有一丝微弱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勉强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众人进入柴房,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凤冠霞帔的女孩被绑在柱子上,衣衫不整,双马尾辫子散乱地垂在肩头。她的眼睛紧闭,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这个女孩正是文烟绯,年仅20岁,却在这寒冷的夜晚遭受如此折磨。

与此同时,在屋顶上的杨德贵、周彪子和程奎子正密切注视着院子的一举一动。杨德贵眯着眼睛,试图透过黑暗看清下面的情况

杨德贵啥子都听不到,啥子都看不见,黑黢黢的!

程奎子(程奎子缩了缩脖子)是哦,冷风刮的脸疼,眼睛都睁不开。(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院子里的动静)他们难道让鬼子给灭了?还是他们把鬼子给灭了?

杨德贵要不咱们绕过去看一下?

周彪子不行,我们没有命令,必须守在这儿,不能让鬼子跑掉一个!

杨德贵哎呀,他们都说我憨,你比我还憨啊!

在柴房昏暗的光线中,寒风从破旧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来阵阵冷意。吴德庆迅速走近被绑在柱子上的文烟绯,他的步伐轻盈而急促,每一步都带着对这个年轻女孩命运的担忧。

吴德庆(吴德庆轻声呼唤)妹子,妹子(试探了一下鼻息)还有气儿!

胡天禄(胡天禄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催促道)磨啥子磨,她早就死球子了!

吴德庆没有理会胡天禄的抱怨,继续轻声呼唤

吴德庆妹子,妹子!

然而,烟绯依然没有反应,只是呼吸显得平稳而均匀。

张四福(张四福走过来)唉呀,你细声细语的,要的啥子,我来!(他俯身靠近烟绯,大声喊道)喂,幺妹儿,醒醒,老子们来救你来啰!

烟绯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张四福的声音。

胡天禄(胡天禄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磨蹭啥子,赶紧把她弄走!

张四福迅速掏出刺刀,小心翼翼地割开了绑住烟绯的绳索。绳子一断,烟绯的身体无力地向一侧倾斜,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潘六斤的身影一闪,及时伸出双臂将她稳稳接住。 烟绯被潘六斤抱在怀里,吴德庆、孙少安、胡天禄、李长生、孟二狗和叶嘉明等人迅速行动起来,离开了现场。

在一间简陋的卧室里,烟绯躺在炕上,身上盖着一床破旧却干净的被子。吴德庆站在炕边,手中拿着一只粗糙的木勺和一个装满清水的碗。昏黄的油灯下,吴德庆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水,轻轻喂给烟绯。

但烟绯在昏迷中被呛到,猛地咳嗽了起来。

张四福唉,醒了,醒了!

烟绯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她突然坐起来,紧紧裹着被子,眼中满是惊恐。

吴德庆赶紧把碗放在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吴德庆妹子,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川军,你现在得救了,安全了,晓得不!

然而,烟绯依然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恐惧。孙少安走上前,试图用更亲切的方式安慰她

孙少安妹子别怕,咱们是老乡,有啥话跟老哥说一下,你要是想哭的话,就使劲哭一把子……

听到这些话,烟绯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吴德庆走到孙少安身边,低声抱怨道

吴德庆爬爬爬,有你这样安慰她,她只会哭得更大声,你会劝人不你?

孙少安(孙少安反驳道)我这是为她好,憋着更难受!

烟绯的哭声越来越大,吴德庆赶紧把孙少安挤到一边,轻轻地拍着烟绯的背

吴德庆好了好了,幺妹儿,别哭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川军,我们是来打鬼子的,你放心,鬼子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你安全了!

烟绯(烟绯突然指着他们,声音颤抖地说)出去,出去!

孟二狗疯了!

孙少安(孙少安看着孟二狗,责备道)胡扯吧你,妹子只是被吓着了而已,过个一阵儿她就缓过来咧!还不快把毛巾拿过来!

孟二狗迅速递上毛巾

孙少安(孙少安接过毛巾,走上前去)好了好了,妹子,别哭了,都过去了,没事了……来,擦把脸!

烟绯(烟绯情绪更加激动,乱动着)都死了,都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挣扎着要下炕)

吴德庆(吴德庆赶紧上前按住她)别动!别动!妹子,冷静点!

烟绯(烟绯哭得更厉害了,她尖叫道)滚,我要杀了你们,滚!鬼子!

胡天禄(胡天禄气愤地上前一步)你狗日的说啥呢?老子们不是鬼子,老子们是川军,川军!

吴德庆(吴德庆急忙拦住他)你吼啥子嘛,她现在神志不清的,你不要刺激她!

张四福(张四福在一旁猜测道)她该不会是叫鬼子给糟蹋了吧?

烟绯(烟绯的情绪更加激动,大声喊道)别说了!都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你们救!你们这一群鬼子!鬼子!

胡天禄(胡天禄怒火中烧)你个瓜婆娘!说啥子呢?老子们救了你,你竟然还骂我们是鬼子(说着就要动)

孙少安(孙少安赶紧拉住他)胡老哥,你这是干甚嘞?没见妹子被吓成啥样子嘞?

胡天禄(胡天禄气愤地放下手,但仍不甘心)龟儿的,老子好心救她,她却把我们当鬼子,老子恨不得给她一耳屎!

吴德庆(吴德庆严厉地说)你吼啥子呀吼?小声点儿,还说人家,你看看你们这一个个歪瓜裂枣的,不是鬼子都像鬼子,你们都出去,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胡天禄(胡天禄无奈地挥手)都走嘛,人家连长都发话了,咱们赶紧出去,这又不是看戏!

张四福、潘六斤、李长生、孟二狗、叶嘉明、胡天禄和孙少安陆陆续续地走出了房间,只留下吴德庆一人继续安抚烟绯。

吴德庆轻轻关上门,缓缓走到炕边,试图安抚这位受惊的女孩。

吴德庆妹子,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

吴德庆轻声说道,但烟绯却缩在炕角,紧紧抱着被子,泪水不停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

吴德庆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悯之情,他坐在炕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吴德庆妹子,你莫哭,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川军,我们是来打鬼子的,你放心,鬼子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你安全了!

烟绯(烟绯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滚啊,我不要你管!

吴德庆妹子,我晓得你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是你要相信我们,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烟绯(烟绯的情绪彻底崩溃)我求求你,别过来!让我死了吧!死吧!(她开始用头连续撞墙)

吴德庆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吴德庆唉,你他妈疯了呀你,你想把你自个儿撞死啊?

烟绯(烟绯哭得撕心裂肺)求求你,让我死了吧,我不想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吴德庆(吴德庆看到烟绯这样,心痛不已,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妹子,你别这样,有啥子事情你跟哥说嘛,哥帮你想办法!

烟绯(烟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我不想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她突然伸手拔出了吴德庆腰间的中正剑,指向自己)

吴德庆看到这一幕,顿时紧张起来,他伸出手,尽量保持冷静

吴德庆妹子,你冷静点!你干啥?你把剑放下!

烟绯(烟绯拿着中正剑对着吴德庆)你走开!不要逼我!不然我死给你看!

吴德庆妹子,你先把剑放下,有啥子事情我们好好说!

烟绯(烟绯的声音哽咽)那你为啥要救我?

吴德庆为啥子救你?你说嘞!鬼子在咱中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川军是保家卫国的,你一个女娃儿遇到这种事儿,你说你该不该救?

烟绯(烟绯泪流满面,声音颤抖)我……我……我脏了……我不需要你救,你让我死吧,让我死(她举起中正剑,准备刺向自己)

吴德庆(吴德庆迅速冲上前,一把夺过剑,紧紧握在手中)你让我怎么跟你说呢?我晓得你心里苦,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人活着比死了还难,不过你必须得活着,知道为啥子吗?因为全村的人都让这群狗日的小日本鬼子给杀了,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你得替他们报仇啊,对不?如果你做了鬼,谁替他们报仇啊?那当然,你也可以不替他们报仇,要是那样的话,你就死不足惜了!

听到这里,烟绯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呆呆地看着吴德庆,仿佛在思考他说的话。

吴德庆(吴德庆见烟绯情绪稳定,继续说道)妹子,你还年轻,人生的路还长着呢,你得好好活下去,好好活着才有机会报仇,你说是吧?

烟绯的眼神逐渐有了光彩,她不再那么绝望,而是开始认真思考吴德庆的话。

吴德庆(吴德庆把中正剑别回腰间)你记住,我们是川军,是中国的兵,我们不怕死,但我们不能白白送死,要死也要死得其所!懂了吗?

烟绯点了点头,眼神中终于有了希望的光芒。

吴德庆这就对了嘛,妹子,以后莫要再这么傻了,你要振作起来,好生活下去,晓得不?

在客厅里,孙少安坐在那张破旧得吱呀作响的木椅上。他时不时抬头朝卧室的方向望去。

孙少安这都大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真是急死我了!

张四福(张四福靠在门框边,一副懒散模样)唉,排长,你让这劝女人的事交给我不就妥了嘛!几句话就能把她哄得眉开眼笑,庆娃子还在这儿瞎折腾个啥?

胡天禄(胡天禄白了他一眼)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懂个屁,那女娃哭起来跟杀猪似的,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劝得住她?简直是做梦!

潘六斤那咋办嘛?总不能一直让她在里面哭吧,听着怪揪心的。

叶嘉明排长不是说了嘛,连长在劝,肯定一会儿就出来了!

孟二狗就是就是,我说你们几个乃求货就别瞎操心了!

卧室里,烟绯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吴德庆静静地坐在炕沿上,神情认真地凝视着她,一边挠头一边缓缓开口

吴德庆我觉得你这么眼熟,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烟绯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红肿的眼眶映衬出心底的酸楚。她望着吴德庆,带着几分茫然。就在这一瞬间,吴德庆的眼神陡然闪过一抹回忆的光亮。他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的画面——三名凶神恶煞的晋绥军士兵闯进烟绯家闹事,而自己则带领川军兄弟赶到,将那些家伙干净利落地赶出了院子。

吴德庆我想起来了,你姓文对不?

烟绯你怎么知道?

吴德庆你忘了啊?上次那三个晋军来闹事,还不是我带人把他们轰走的!

烟绯(烟绯恍然大悟)啊,原来是你啊!难怪觉得这么眼熟!

吴德庆(吴德庆咧嘴笑了)嗨,我说呢,咋这么熟悉嘞!妹子,这可真是太巧了!

话音刚落,烟绯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吴德庆。吴德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窘迫,连忙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吴德庆好了好了,别哭了,以后别再干傻事了!你看你,把我们一大群人都吓得够呛!

与此同时,卧室外的众人陆续推门而入。孙少安、张四福、潘六斤等人目睹这一幕,面面相觑,表情各异。尤其张四福,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扭头对潘六斤小声嘀咕

张四福庆娃子果然有两下子,这女娃子哭也快,笑也快,可比那些瓜娃子好哄多了!

潘六斤闻言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他的轻浮言论嗤之以鼻。

角落里的叶嘉明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吴德庆和烟绯。李长生见状急忙走过去,一把捂住他的眼睛,低声训道

李长生谷娃子,莫看!有些事情你还小,看了长针眼哩!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围坐在一张破旧却宽大的圆桌前。

吴德庆(吴德庆坐在烟绯对面)所以嘛,这就是缘分,你晓得不,当时我们把这几个闹事的给赶走了,啥话没说,就跟随部队去往旧关车站支援娘子关马场村阵地。结果绕了一大圈子,就找到这儿来了!

烟绯(身穿花布衣的烟绯微微皱眉)你们不是在前线打仗吗?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村子里?

吴德庆我们川军是负责摧毁鬼子的炮兵阵地的,因为鬼子的炮兵阵地对我们威胁太大了。摧毁了鬼子的炮兵阵地之后,我们从荒郊野岭一直乱窜,结果绕来绕去就绕到这儿了。

烟绯(烟绯突然冷笑一声)一看你们就是逃兵!

胡天禄(胡天禄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个女娃子咋说话的?啥子叫逃兵?我们是敢死队的,我们要去归建,找我们部队!我们才不是逃兵!

烟绯(烟绯毫不示弱)不是逃兵,那你们怎么不在前线打仗,反而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潘六斤见气氛紧张,赶紧打圆场,他双手一摊,试图缓和局面

潘六斤哎哎,我说妹子你别激动啊,我们这情况比较特殊嘛。我们本来是完成任务要归队的,结果一路上全是鬼子,根本没法突围,只能在山沟沟里乱窜,这可怪不得我们!

孙少安就是啊,相信老哥,我们真是敢死队。你想啊,要是逃兵的话咋还能豁出命来杀小鬼子呢?只可惜我们晚到了一步,让这群畜生驴日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德庆打断了)

吴德庆(吴德庆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下来)好了好了,别扯那些了。(他转向烟绯)文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外面到底发生啥子事了?

烟绯这里是东湖村,那时候我四叔把我介绍给一个名叫郭启豪的少爷当媳妇。他把全村的老少都叫了出来,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摆了几桌酒席,又请了唱堂会的……

烟绯陷入回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郭家大院坐落于村子正中,四周环抱着参天的柳树。厚重的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红底金字匾额,上书“郭府”二字,笔力遒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整座大院庄严肃穆又气派非凡。白日里的阳光洒满庭院,将每一片砖瓦映衬得灿烂夺目。

烟绯身披凤冠霞帔,红盖头掩面,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步迈进郭家大院。她步履轻盈,宛若足尖点在云层之上。而耳边却是锣鼓喧天与鞭炮齐鸣的热闹景象,宾客们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推杯换盏间透出无穷无尽的喜悦气氛。整个大院沉溺于这片喜庆之中,仿佛时间也为之停滞。

院子中央,装饰华丽的宴桌旁,郭启豪早已醉意醺醺。

什么都是哎呀,娘子,你怎么还盖着红盖头呢?快让本少爷瞧瞧!(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一手伸向烟绯)

烟绯(烟绯急忙用扇子遮住脸,羞怯道)哎呀,郭少爷,这不合规矩!

什么都是(郭启豪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嘿嘿,娘子,现在咱俩可就是夫妻啦,你别这么客气嘛!

烟绯(烟绯故作扭捏,声音娇滴滴地撒着娇)郭少爷,我还是想留到洞房花烛夜再掀开红盖头,您看行吗?

什么都是(这一句话,直勾勾戳进了郭启豪的心窝,他连连点头)好,好!听娘子的,嘿嘿,等会儿洞房花烛夜,本少爷一定好好欣赏一下娘子的花容月貌(他心中暗自得意)娶了这么个可爱的小娘子,真是我的福分啊!

然而,正当婚宴进行到一半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大门猛然被推开。村民们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嘶喊道

什么都是不好了,日本人来了!

什么都是(郭启豪一怔,酒醒了一半)什么?日本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名试图逃窜的村民刚跑到门口,便被一颗子弹击中,鲜血喷涌而出,倒地不起。

混乱瞬间爆发。宾客们哭喊着四散逃命,先前热闹非凡的大院顷刻间变成人间炼狱。日军军曹带着四名士兵迈入庭院,脚步沉稳有力,目光冷酷无情。郭启豪双腿发软,瘫坐在椅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直冒。

一名日军士兵径直走向烟绯,一把将她扛在肩头。烟绯顿时魂飞魄散,惊恐万分地尖叫起来

烟绯救命啊!爹,四叔,快救我啊!

烟绯的父亲与四叔见状,立刻扑上前去营救,却被其他几名士兵用枪托狠狠砸倒在地,发出闷哼的惨叫。

什么都是(郭启豪吓得连连磕头)太君,太君,我们没有得罪你们啊!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日军军曹冷冷一笑,举起南部十四手枪,对准郭启豪的胸口扣动扳机。郭启豪捂着伤口痛苦地倒地抽搐,几秒后便不再动弹。

日军士兵扛着烟绯来到后院柴房,粗暴地将她扔在地上。烟绯瑟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不已,泪眼朦胧间哭喊道

烟绯放我出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啊!

士兵淫笑着逼近,抓住她纤细的脚踝。

烟绯(烟绯尖叫着挣扎,泪水滚滚滑落)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

但她的反抗只是徒劳。士兵压住她的身体,蛮横地撕扯她的衣衫。烟绯彻底崩溃,绝望地哭泣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烟绯不要啊,救命啊!

她的哭喊回荡在狭小的柴房里,却无人应答。最终,那抹猩红的布料被撕开,暴露的是她洁白如玉的肌肤。烟绯闭上双眼,泪水汹涌而下,全身因恐惧和痛苦剧烈颤栗,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命运的枷锁。

与此同时,外头的村民们正在拼命奔逃。日军士兵端起大正十一式机枪,毫不留情地对准人群疯狂扫射。惨叫声接连响起,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庭院。

日军军曹缓步走到一个跌落在地上的婴儿旁边,举起手中的南部十四手枪,瞄准那个哇哇大哭的小生命,指尖轻轻扣动扳机……记忆至此戛然而止。

烟绯(烟绯的声音微弱)要不是有个鬼子心肠还没烂透,我今天就见不到你们了。

听完烟绯讲述经过,吴德庆等人久久无言,胸腔内充斥着悲愤与怒火。这时,杨德贵、周彪子和程奎子走进卧室,杨德贵站到吴德庆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德贵胡老哥,吴连长!外面这些乡亲死得太惨了,要是让我抓到这群龟儿子东洋人,老子非把他们当腊肉熏来吃了不可!

吴德庆(吴德庆猛地拔出中正剑,将它重重插在桌上)文姑娘,你放心。老子早晚要擒住一头活鬼子,把他们开膛破肚,替你和那些死去的乡亲们讨回公道!我吴德庆说到做到!(他转过身,看向其他人)兄弟们,今晚咱们受点罪,不能让乡亲们的尸首晾在院子里。大家赶紧挖个坑,给他们安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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