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视了司仪托盘里的戒指,目光穿透短暂的空气,牢牢锁住萧驰野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烙印进去。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情绪的激荡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玉石相击,砸在寂静的草坪上,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这一辈子,”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动,像是在凝聚毕生的勇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如同魔咒般的后半句,“只求你”
——只求你
不是“爱你”,不是“愿意”,而是“只求你”
这三个字,剥离了所有华丽的修饰,褪尽了世间一切承诺的浮华外衣,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也最沉重的内核。它包含着沈泽川过往所有的黑暗与挣扎,他从未宣之于口的依赖与恐惧,以及此刻,他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余生、灵魂、乃至所有无法言说的脆弱,都彻底交付到眼前这个人手中的决绝。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如同离群孤狼向头狼献上最脆弱的咽喉
这是他沈泽川,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也是唯一的索求
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停了,连树叶的沙沙声也消失了。宾客席上,乔天涯忘了调笑,姚温玉抚在琴弦上的指尖顿住,戚竹音微微张着嘴,陆广白和尹昌屏住了呼吸,丁桃举着手机忘了按快门,费盛拿酒的手僵住……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告白震住了
唯有齐太傅,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震动和难以言喻的痛惜,他紧紧攥住了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他太了解沈泽川了,了解他那被层层寒冰包裹的过往。这三个字,重如泰山,是这孩子用尽所有力气才从冰封的心底挖出来的、最滚烫的血肉
萧驰野脸上的笑容,在沈泽川掀开头纱的瞬间就消失了。他看着眼前这张毫无保留、带着孤狼献祭般神情的脸,听着那三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耳边。那双总是张扬着不羁与野性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是难以置信的震动,是被全然信任和托付的巨大冲击,是排山倒海般的心疼,最终,这一切都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灼热爱意
他握着沈泽川的手猛地收紧,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沈泽川的指骨捏碎,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什么般微微松开。他另一只手抬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扣住了沈泽川的后颈,将他用力拉向自己
没有言语
萧驰野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如同离北风暴般的席卷与宣告。炽热、霸道、带着焚毁一切的热度,瞬间吞噬了沈泽川所有的感官。唇齿被撬开,滚烫的气息长驱直入,带着萧驰野独有的、仿佛能灼伤灵魂的印记。沈泽川的身体在最初的瞬间僵硬如石,随即在那绝对强势的掠夺下,如同冰层轰然崩塌,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只能被动地承受这几乎要将他融化的风暴。他抓着萧驰野礼服前襟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紧紧攥住,如同抓住唯一的救赎
阳光炽烈,将这一对在纯白花海中激烈拥吻的身影勾勒成永恒的画面。龙舟佩的翠色在沈泽川紧握的指缝间闪烁,如同深海中永不沉没的方舟
草坪上,死寂终于被打破
“好——!!!”乔天涯猛地站起来,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和口哨声,用力地鼓掌,恨不得把手拍红
紧接着,掌声如同雷鸣般轰然炸响,席卷了整个湖畔!戚竹音和戚尾的脸上带着激动和祝福的笑容;陆广白和尹昌也用力拍着手,连素来严肃的陆广白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意;丁桃兴奋地跳着脚,手机镜头对准了拥吻的两人;费盛推着齐太傅的轮椅,老先生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抹去眼角的一点湿润,看着那对忘情拥吻的身影,脸上露出了释然而又无比欣慰的笑容
姚温玉坐在轮椅上,清雅的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膝上的琴弦,却没有拨动。此刻,任何乐章都比不上眼前这对爱人用生命谱写的无声誓言
良久,萧驰野才喘息着稍稍退开些许,额头却依旧抵着沈泽川的额头。两人气息交融,都带着灼热的温度。萧驰野看着沈泽川被吻得泛红湿润的唇,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迷蒙水光和那深不见底的依赖,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震动胸腔,带着无边的得意
“听到了,兰舟”他再次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那泛红的耳廓边烙下滚烫的誓言,如同猛兽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归我了!同舟共济,生死不离!”
沈泽川急促地喘息着,脸颊绯红,眼尾也染上了薄红,那清冷如霜的气质被彻底打碎,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更深地埋进萧驰野的颈窝,紧握着那枚翡翠龙舟佩的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了萧驰野的手
十指紧扣,骨节相抵
掌心之中,龙舟昂首,翠色温润,如同一个永不沉没的承诺
不远处,被精心安置在特制围栏里、颈项上还系着一条喜庆小红绸的“白云钉”小羊羔,似乎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朝着阳光灿烂的天空,发出了一声稚嫩而悠长的:
“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