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边上奏乐的那个,她的琵琶没有声音,全是身边同样弹琵琶那人的声音。”白言说完这话,便眨巴眨巴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尘心。
尘心了然,“她不会弹,所以浑水摸鱼?”
“嘿嘿尘心你猜对了一半。”白言笑着说,“她只会弹高潮,这首曲子现在才到三分之一,马上就是高潮了。”
随着音乐的继续,两人竖着耳朵听,果不其然,能发现琵琶的声音更加的响亮了,而且那女子这会的神色和动作对比刚才,也更加的投入生动。
二楼的位置,最早坐下的是尘心和白言,最晚走的也还是他们。
只是白言津津乐道,说完舞台上的人,又像尘心讲起了周围人的事情。尘心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听的滋滋有味,时不时还未主动询问起边上的人又是如何。
最后还是白言坐不住了,才喝尘心说出去走走逛逛。
只是走的时候,服务员看着白言结账,而尘心只是站在一边等着,什么动作都没有。
服务员觉得这大陆第一富有宗门是不是假的,这护宗长老已经到了让小女孩付钱的程度。
这眼神尘心看到了,白言也注意到了。
离开的时候,白言低着头,偷看一眼尘心,然后别过头去憋着笑;然后偷偷看一眼,又憋着笑。
“想笑就笑……”他又不会吃人,那么小心翼翼,不知道的以为他欺负小姑娘。
白言怕他又露出那副受伤的表情,“是有一点点好笑,就这么一点。”白言两根手指比出一个短的不能再短的距离。
“……”尘心看破不说破。
他希望白言能够永远都是这般无拘无束,远离尘世的喧嚣,快快乐乐。
白言活的比他久太多了。
在还没有人只有魂兽的时候,白言就已经存在了,或许她是最早出现在大陆的生命。身为白泽,白言受到所有魂兽的害怕,没有任何魂兽愿意靠近她,也没有魂兽能与她作伴陪她聊天,而那些魂兽也没有白言的智慧。
在漫长孤独的时间里,白言只能远离魂兽所在的地方,记录着她所看到的世界。
渐渐地,人出现了,这是一群有智慧的生命,白言仿佛找到了同类,她满心欢喜的变成和他们一样,人不是魂兽,不会因为她是白泽而感到恐惧。
可,白言终究不是人。
当她为了救落在魂兽手下的人变回白泽原形时,被救的那人眼中没有感激也没有劫后余生,那是一种白言从未见过的眼神,就像,她是一个怪物,一个会隐藏自己身份,伺机而动的怪物。
白言是魂兽的事情被所有人知道了,她再一次回到了森林,一个人孤孤单单。
时间飞逝,在人们已经淡忘的时候,白言又回到了村落,她不再变成原形,就和村子中的村民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村民也都接受了她,甚至见她一个小姑娘,会让人帮她,还会将村里的好男儿介绍给她。
白言通晓万物之情,她能感受到周围的人是真心的,对她的善意是源源不断的。有收获,就要有付出,白言用自己的智慧帮助大家。
可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互相争夺中,一个不经意的碰撞,火花四溅,一场火夺走了村民的生命,一场雨浇灭了白言的希望。
她学会了闭嘴。
她不再知无不言,而是用魂币交换他们想知道的答案,前提是,那些人相信她说的话。
白言成为了街头的一个神棍,徘徊于大陆的城镇。
当初尘心知道这些的时候,是通过白言的记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所以当白言能对着他说周围人身上发生过的事情时,尘心怎么可能会出声打断,只会盼着她多说些,她多由着自己性子一些。
等到两人回了住处,尘心亲眼见着白言进了房间才离开。
而白言也是在回了房间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话有些多了。
对尘心,她看不清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可从尘心身上通晓的情,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那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情——爱。
就像他说的那句,不需要回报什么。
就像他明明知道她是瑞兽白泽,看过她写的书,却依旧是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她,没有多余的情绪。
白言才会如此放松的和他待在一起,和他说那些只有她会看到的事情。
“可是,爱是什么样的?”白言不知道,她了解过人与人之间的爱,在乎、关心、付出等等,而爱也不是万古不变的,依旧会存在背叛。
尘心对她的爱又是哪一种?
“他叫我言言,又让我叫他尘心。”白言想到这个就觉得这位在魂师中年纪算大的封号斗罗,实在是有点幼稚。
一个称呼,至于那么惨兮兮,甚至不在乎形象吗?
“尘心,尘心?剑斗罗?剑斗罗……”
“尘心尘心,剑斗罗剑斗罗。”
“……”白言没感觉到区别,“不就差了一个一个字,也没别的不一样啊。”
“白言,白言?小白,小白。”
“白言白言白言!小白小白小白!”
“……言言,言言……”
有反复试了试自己的名字,白言突然觉得似乎是有必要的。
叫小白像是在叫小狗,白言和言言好像差别小点,但言言确实,更加亲密一点。
“如果是为了更亲密一点,为什么不让我叫他心心,或者尘尘?”叠字不是更显得关系亲近吗?
白言不明白剑斗罗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没关系,问题不大,到点了,今日吃饱喝足玩的也开心,就该上床好好睡一觉。
白言欢欢喜喜上床进入梦乡,全然忘记她原本打算和独孤博说点事情。
此时,尘心的房间。独孤博正贼兮兮的坐在一边调侃尘心。
“啧,老剑人你这满面春风,看来约会不错。”若是换作平常,独孤博这么不打招呼闯进来,尘心早皱着眉头把他赶出去了。
尘心不语,只是一味地将魂导器内今天刚买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洗净。
房间里飘着衣服的芬芳,独孤博一时鼻子没适应,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至于洗的这么香吗?”独孤博无奈的起身将窗给打开透气。“不过当初我照顾雁雁,也是这样。”
怀念起独孤雁小时候吃喝拉撒都得他手把手的来,独孤博觉得这尘心是不是把白言当孩子养,“难道我误会了,其实你是带娃带上瘾了?”
七宝琉璃宗少宗主宁荣荣被宁风致、尘心和古榕三人捧在手里长大,作为父亲和宗主,宁风致倒是还记得要对小公主严厉些,但另外两位护宗长老可不是,就怕谁对她的爱少了点。
甚至还会因此互相较量。
尘心将衣服一件件晾在阳台,随着手上的动作,缓缓开口表明,“我对言言是喜欢,甚至已经超越喜欢,是爱。”
对白言的感情,尘心毫不掩饰。
或许他曾经是想掩饰的,甚至想要远离,但命运使然,她还是出现在他面前,而那一刻,尘心先前的一切努力全都是成了无用功。
对她好,已经是一种习惯。
“你这话被老骨头听见,指不定怎么笑话你。”独孤博是不理解的。
因为自己的碧灵蛇皇毒,他早就做好了身边不会有伴侣的准备,即便有,也不会长久。时间的消磨,独孤博也习惯了独来独往,再说了,现在他身边有孙女,还有老骨头老剑人几人,似乎也不那么孤单。
“他笑吧。”也不是第一次被笑了。
不过,老骨头这家伙估计早就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