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祝安打开门,发现地上放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杯垫上画着个调皮眨眼的精灵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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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祝安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颤抖。文档里的杀人狂正要把受害者推进碎木机,但她的思绪被楼下飘来的钢琴声搅得支离破碎。那旋律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掀开她脑壳,往里面灌进温热的蜂蜜。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手腕上的精灵纹身似乎在嘲笑她——已经连续三晚被同一首曲子打断写作,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祝安只穿了单薄的睡裙,脚底贴着冰凉的地板,数着台阶往下走。她打算像个正常人一样去交涉,而不是像自己小说里那些躲在暗处偷窥的角色。
咖啡店早已打烊,但后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祝安的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琴声戛然而止。
张真源"睡不着?"
张真源的声音惊得她差点从台阶上跌下去。他站在门内,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个擀面杖。钢琴边上的谱架亮着手机屏幕,显示着《月光奏鸣曲》的琴谱。
祝安"我、我在写碎尸的剧情。"
祝安结结巴巴地说,随即意识到这句话有多诡异。
祝安"你的钢琴..."
张真源"吵到你了?"
张真源把擀面杖放在料理台上,面粉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抛物线。
张真源"我以后改到白天练习。"
祝安盯着他锁骨上的月牙形疤痕。在暖光下,那疤痕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让她想起自己小说里那个用受害者骨灰做瓷器的反派。但张真源身上飘来的肉桂香又把她的思绪拽回现实。
祝安"不是..."
她绞着睡裙下摆。
祝安"那首曲子...第三小节转调的地方..."
张真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张真源"你会弹钢琴?"
祝安"小时候学过。"
祝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祝安"后来老师说我弹得像个绞肉机..."
低笑声在厨房里荡开。张真源转身打开冰箱。
张真源"正好在做明天的早餐可颂,要试试吗?"
他取出面团,动作娴熟得像在给婴儿换尿布。
张真源"面团需要醒发半小时,够你教我那段转调。"
祝安想拒绝,但她的脚已经自作主张地迈了进去。咖啡店的桌椅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只有钢琴区域被一盏落地灯照亮,像舞台上的追光。
张真源"手要这样。"
张真源的手指在琴键上方悬停,指节微微拱起。
张真源"战地医院有个老护士长总这么说——"
他突然噤声,手指僵在半空。祝安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有圈淡淡的白色痕迹,像是长期戴过戒指又摘掉的痕迹。
张真源"抱歉。"
张真源收回手。
张真源"职业病,总爱提以前的事。"
面团在烤箱里膨胀的声音填补了沉默。祝安鬼使神差地把手指按在琴键上,弹了段生硬的《致爱丽丝》。那是她唯一记得的曲子,十二岁考级失败后就再没碰过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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