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璜办完了事回宫,天色灰暗,似乎是在酝酿一场风暴,进忠怕淋了主子,一路上快马加鞭,但到底比不了上天变脸的速度。
才一踏进宫门,雨就迫不及待倾倒而下,将整座紫禁城都笼罩在了一片雨幕之中。
永璜去养心殿给皇上复命,经过御花园时模糊看见一个瘦弱的人跪在大雨中。
进忠远远看了一眼,在他耳边小声道:“爷,那位看着隐约是海常在。”
永璜闻言脚步一顿。
这位的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
前世如懿所有的行动,几乎都与她有关,魏嬿婉沦落到被嘉妃欺凌,似乎也是因为她的一句话。
后来纯贵妃母子失宠,似乎也是她的算计。
她就像是如懿身边的一条疯狗,为了如懿的地位,疯狂攀咬其他人,不知道害死多少人的性命。
永璜眼神一暗,这样的人,用好了不失为一枚好棋子。
他转头,对进忠道:“你去查查今天御花园发生了什么事。”
进忠闻言会意点头,转身就找人去了。
永璜则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养心殿向乾隆请安。
乾隆正在看奏折,见永璜进来,脸上的神色轻松了些,对他招了招手。
父子二人简单聊了聊,乾隆又考校了他一些功课,这才让他回去了。
进忠已经在外面候着,见他出来,忙不迭上前递伞,二人一路回了咸福宫。
“说是海常在在花园里放风筝,不知怎么就惹恼了皇后和嘉嫔,皇后罚她跪几个时辰反省。”进忠简单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永璜想起前世似乎就是这段时间,二弟的哮症突然加重,想来与这事脱不了干系。
这一世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既然这条疯狗要咬人,那么至少也得让她咬对人。
“你去找个小太监,去……”永璜小声对进忠吩咐了几句。
海兰跪在御花园里,膝盖下鹅卵石坚硬,膈着膝盖生疼,豆大的雨点砸下,打在皮肤上让她的脸皮微微泛红。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在这个皇宫之中,人人都看她不顺眼,明明她都那么安分守己了,明明她只是想跟姐姐在延禧宫好好过日子,怎么宫里的人都跟她过不去呢!
雨水唰唰落下,海兰几乎都要看不清面前的景色。
一双布鞋出现在她面前,雨水被隔绝在头顶。
海兰微微抬头,一个陌生的宫女出现在她面前。
“姐姐!姐姐!”海兰疯了似的,拖着疼痛的膝盖跑到了冷宫处,疯狂拍打着冷宫的门。
不多时,如懿的身影慢悠悠地出现在宫门的另一侧。
“海兰,你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雨水的冲刷,如懿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感情。
“是皇后,嘉嫔还有慎常在,她们咄咄逼人,还罚我跪在雨里!姐姐,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如懿捏了捏她的手,“海兰你受委屈了。”
“姐姐,为什么她们要这么针对我呢,姐姐,姐姐……你救救我,救救我。”海兰紧紧握着如懿的手,就像是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我孤身一人,实在没有办法了!”
如懿脸上似乎闪过一抹不耐,“海兰,我在冷宫,实在没有办法,你得想办法救自己啊!事到如今不论是皇上还是太后,你都要想办法讨好。”
“靠……我?”海兰脸上满是惶然,“不行,我怕皇上,太后也不喜欢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姐姐你帮帮我吧。”
“我一个庶人,实在没有办法,海兰,如今后宫之中,你只能靠自己啊!”如懿的声音隔着雨幕,让海兰听不清楚。
她看着木门后面的脸,目光中带着模糊的情愫。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她跌跌撞撞离开了冷宫,大雨中一把油纸伞挡在她的头上。
“奴婢早说了,那位是不愿意帮您的,您又何苦白跑一趟呢。”
“你胡说!姐姐只是身在冷宫没有办法,不是不愿帮我!”
“主儿,那位得宠时,也没有真的帮过您啊,您住在咸福宫手贵妃排挤,她明明能够向皇上求情将您移到延禧宫,她都不愿意开这个金口。”
“您多次照顾她,她甚至不愿意叫您一声妹妹,您这又是何苦呢?”
那人牵着她的手,一路将她带到了安华殿门外,灯火通明的宫殿与海兰孤独的身影遥相比对。
“纵然您不愿相信,但事到如今,想要保护自己,您总得有能够傍身的东西不是?不管是皇上的恩宠,还是一个孩子。”
宫女的声音小下去,里边嘉嫔与婢女的声音传来。
“多亏娘娘您想了法子将娴妃弄进了冷宫,如今宫里除了皇后和贵妃,就属您最得宠,如今您又得了位皇子,实在是喜上加喜。”
嘉嫔听了婢女的好话,心里高兴,忍不住将自己的盘算说了出来。
“哎呀,要不是如懿蠢笨得连为自己辩解都不会,本宫也不会这般轻易得手,倒是那个阿箬,本宫一时疏忽,竟真的让他爬上了龙床……”嘉嫔的声音里带了点恨意,“好在她如今恨的是海常在,那人跟在如懿身边,想来招了不少眼红,如今如懿失势,不用本宫出手,这海常在的日子啊,恐怕也不会好过……”
安华殿内主仆欢笑着,窗外的海兰却如遭雷击。
原来,原来姐姐是被她们害的,而自己的日子,居然只是因为……
海兰眼底涌出泪来,推开身旁的婢女。再次跑进了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