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永璜用侍疾躲了风头,却没有彻底歇了前朝大臣们的心,倒不如说,因着这事,不少人又起了其他的念头。
如今乾隆皇上在皇后和永璜的照顾下,终于醒了过来,意识清楚,也不必谁来代政了,只不过到底大阿哥是皇上身边伺候过的,难免会得到皇上的青眼,尽管不是嫡子,但还占个长子,只要不作妖,最后怎么都会大富大贵,与其冷眼旁观,不如现在就巴结一番,纵然最后结果不如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而且大阿哥现在是养在贵妃手底下的,哪怕不看大阿哥的处境,那高斌大人也算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因此皇子代政的声音消了,一道道拜帖却全往贵妃宫里送。
贵妃倒不是没有动心的,险些就要接见一些命妇了,好在嬿婉在旁警醒,才让贵妃回过神来。
自家父亲哪怕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但到底朝廷腥风血雨,稍微不慎就是在过独木桥,到时候怎么摔死的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还是谨慎些好,皇上那边都没有说话,自己不好自作主张。
最后贵妃只接见了母亲,预备将自己的意思带给父亲。
好在高大人被永璜点拨过后,已经歇了心思,让妻子进宫就是想告诫贵妃,父女俩的心思可谓是不谋而和。
众人在贵妃那里吃了软钉子,便不由得将目光转移到帝后那边去。
皇上如今还未痊愈,有大半日的时间还是歇在养心殿里,由皇后与永璜轮流看顾。
这日皇上正批着折子,皇后便拿着几张拜帖走了进来。
这些官员的意思她也清楚,但大阿哥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儿子,贵妃那里也没有这个意思,只好过来问问皇上。
皇上虽然在养病,但是对官员们的心思可都一清二楚,就连皇叔弘昼,都着人派过来一两句话。
乾隆看着拜帖,嘴角勾起一抹笑来,眼底的情绪却模糊不清,“朕竟不知道朕的大阿哥如此受他们欢迎。”
皇后闻言跪下,有些惶然道:“请皇上恕罪。”
递过来的帖子里,有两份是出自她们富察家的。
也不知怎么,永璜竟入了傅恒的眼。
“无妨,这不是你的过错,”皇上将富察家的拜帖拿了出来,“永璜的婚事,皇后怎么看的?”
到底是夫妻二十年,皇后听出皇上话中并无不悦,于是斟酌道:“臣妾虽说是大阿哥的嫡母,但婚姻大事,到底还是要看永璜的意思,若是贸然指婚,若是永璜不满,到底是做了件坏事。”
这般回答中规中矩,皇上不置可否,只是让皇后起身。
“也罢,干脆就问问永璜的心思。”
永璜刚与皇后交接,准备回咸福宫。
如今皇上已经醒了,自己还在皇上跟前晃悠难免有些扎眼。
谁知还没等他走出养心殿,进忠便过来请他,说是皇上传见。
永璜正一头雾水呢,待听了皇上的话,顿时一愣,就连平日里的稳重都不装了,脱口而出一句:“皇阿玛,儿臣今年才不过十五啊。”
帝后二人难得见他这副没防备的模样,登时不约而同地笑了笑,气氛也因此而轻松了些许。
“怎么,十五还小么?你已经是出宫立府的年纪了。”皇上说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大儿子如今也长成了。
永璜面色不改,这一世他是没有娶亲的打算的,更不用说自己一个皇子,婚事能牵连多少,光是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还不如做个光头王爷,逍遥自在。
永璜将自己的想法捡着好听的跟皇上说了,帝后二人脸色都是一愣,皇后虽然听过类似的话,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永璜是在为贵妃表忠心,但没想到他竟然敢将这个说法搬到皇上面前。
“胡闹,”皇上虽是斥责,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怒气,他紧紧盯着永璜,“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永璜当即跪下,正色道:“请皇阿玛皇额娘明鉴,儿臣所说句句肺腑,儿臣在贵妃面前也这般说过,此话真心不假。”
养心殿中一时安静不已,一旁立侍的李玉和进忠都因此惶恐不安。
不久之后,皇上坐在龙椅上淡淡说了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