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璜暗中进了一趟宫,没人知道他与皇上都聊了些什么,只知道此后的几天,皇上突然起意,明明临近中秋,却带着一帮妃子们去了圆明园。
此次出行,不仅连没有成年的阿哥公主,就是已经被寄样的四阿哥永珹,也都有了随行的名额,似乎皇上人到中年,又经历了宠妃的突然暴毙,对阖家团圆格外重视。
这消息虽十分突然,但好在圆明园的宫人们都训练有素,由定郡王永璜带头,不用一日便已经将需要用到的宫殿与场地都准备妥当,只等圣驾亲临。
中秋节这日,圆明园内灯火通明,好几个嫔妃为了讨皇上的欢心,都别出心裁地准备了节目,虽然只是些寻常的歌舞表演,但到底没有扫兴的人,便没有人为此争宠或起什么口舌之争,大家看得开心,其乐融融,皇上受气氛所影响,一连赏了好几个妃子,与太后之间,也渐渐没有了什么隔阂,能偶尔说上几句话。
天上的圆月与底下和乐的气氛一起,欢乐的氛围随着歌舞声一起传出了宫墙。
几个皇子们先后上前,给皇上敬了酒,说些吉祥话,先后得了不少赏赐。
尤其是永琏,作为皇上几乎明面上承认的继承人,大庭广众之下被众人注视,行为举止无不得体,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有幸伴驾的大臣们对此都赞不绝口,显然对二阿哥十分看好。
皇后在主座上听着这些话,脸上虽仍然带着属于皇后的矜贵,嘴角却止不住地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永璜淡淡饮酒,对这些议论都没有听进去,他对那个位置没有欲望,自然也不会在乎朝臣们对他的评价。
永琪自小跟着永璜,多少受了他的观念影响,尽管不像他那般淡薄,得失心却并不很重,比起兄弟之间的情谊来说,那个位置有没有,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区别罢了。
四阿哥如今的身份,连一声皇阿玛都叫不得,只能默默在位置上喝酒,听着众人对永琏的夸赞,想到如今远在他乡的额娘,握着酒杯的手便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落寞的身影与这和谐的氛围格格不入。
酒过三巡,夜也已经深了,几位妃子们熬不住,便先行告退。
随着各人陆续离开,宴会厅中便只剩下了皇上和几个新进的宠妃,永璜带着兄弟们识相退下,只留皇阿玛与妃子们饮酒作乐。
四阿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坐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你还有事要说么?”皇上见他这般不识相,脸上便有些不悦。
“回皇上的话,”永珹起身,面色淡淡地,说出了惊天之语,“您如今年岁已到,微臣的兄弟都已经长成,不知您是否已经有属意的人选?”
皇上闻言一顿,捏着酒杯的手不经意用了些力。
他松开了身边的嫔妃,脸色却没有多少改变,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不论朕选的是谁,这里面都没有你的事,你别忘了,你和你的母亲都做过什么事。”
永珹闻言,脸色便沉了下来,声音也冷冷的,“皇上此言差矣,有些东西从前臣争不得,如今未必争不得,今时不同往日。”
“你什么意思?”
看到皇上终于肯正眼看他,永珹心底升起一抹痛快,他抬手拍了拍,门外涌进来一群黑色衣服的人,拿着刀站在他的身后。
“皇阿玛,”永珹得意地笑了下,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宫殿,说:“如今圆明园已经被儿臣控制住了,您就别指望大哥二哥能赶过来,识相的话,便按儿臣的意思,将位置传给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