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檎踹开醉春阁的雕花木门时,肩上扛着的人突然动了动。他立刻掐诀加固禁制,瞿湫遐腕间浮现的血色纹路又渐渐隐入皮肤。少年邪修撇撇嘴,把人扔在铺着白虎皮的玄冰床上。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桑檎踢掉浸透雨水的靴子,赤脚踩过满地干枯花瓣。那些早该腐朽的玫瑰竟在接触他足尖时泛起诡异红光,仿佛被注入了短暂的生命。"前朝端王爷在这里玩死了三十七个美人......"
瞿湫遐撑着手臂坐起,素白道袍沾着泥渍与花瓣,像雪地里零落的梅。他望向窗棂外血色的月亮,声音比玄冰床还冷:"亥时三刻,情蛊该发作了。"
"呀,被发现了?"桑檎从多宝阁取下鎏金香炉,指甲挑了点猩红粉末撒进去。烟雾升腾时,少年突然旋身,湿透的弟子服瞬间换成茜色纱衣,发间银铃随动作叮咚作响。"那瞿师兄猜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香炉里飘出的烟突然扭曲成蛇形。瞿湫遐额头渗出细汗,脖颈渐渐泛起桃花色。他右手死死攥住床沿,玄冰竟被捏出蛛网般的裂痕。
"忍着多没意思。"桑檎像只猫儿般爬过来,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腰肢贴着对方膝盖。他故意对着瞿湫遐耳垂呵气:"听说你们玄天宗修士最重元阳,若是......"
"砰!"
桑檎眼前一黑,后脑勺狠狠磕在床柱上。瞿湫遐不知何时挣脱了部分禁制,此刻正扣着他手腕压在榻上。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余,他清晰看到对方瞳孔里燃烧的金色火焰——那是情蛊与清心诀在神识里厮杀。
"你下蛊时没问过蛊名?"瞿湫遐声音沙哑得可怕,一滴汗落在桑檎锁骨,"青崖山的'长相思',中毒者动情时,下蛊人亦要感同身受。"
桑檎突然笑出声。他腰肢一扭,双腿缠上瞿湫遐的腰:"那正好呀......"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指尖,在对方眉心画了道血符。瞿湫遐身体骤然僵直,轰然倒在他身上。
"骗你的啦!"少年邪修从修士身下钻出来,得意地晃了晃染血的手指,"哪有什么感同身受,不过是我们噬心教的傀儡符......"
窗外突然传来夜枭啼叫,三长两短。桑檎表情微变,这是教中示警的暗号。他匆匆给瞿湫遐套上镣铐,临出门前又折返,往香炉里多撒了把红粉。
"好好享受吧,名门正派。"他轻佻地拍了拍瞿湫遐泛红的脸颊,"等我回来......"
石门关闭的闷响在洞窟里回荡。瞿湫遐睁开眼,眸中金色火焰更盛。他缓慢抬起右手,指尖凝聚的剑气在镣铐上划出细痕。随着情蛊热流涌向四肢百骸,修士突然闷哼一声,咬破的舌尖渗出血丝。
血滴在玄冰床上,竟开出小小的红梅。
......
桑檎回来时已近子时。他纱衣沾着新鲜血渍,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却哼着欢快的小调。推开石门的瞬间,浓烈的檀香混着情欲气息扑面而来,他看见瞿湫遐仰躺在碎冰与花瓣里,衣襟大敞,镣铐不知何时已被挣断一根。
"玄天宗的人真麻烦。"少年邪修抱怨着跨坐在瞿湫遐腰间,指尖抚过自己手臂伤口,沾血的手指故意抹在对方紧实的腹肌上,"为了打发他们,我连最喜欢的发簪都......"
他突然顿住。掌心下的肌肤烫得惊人,更可怕的是某种熟悉的吸力正从接触点传来——那是《噬巳诀》启动时的征兆。桑檎慌乱地要起身,却被瞿湫遐突然抓住手腕。
修士的瞳孔已完全变成金色,情蛊的香气从他每个毛孔里渗出来。桑檎感到自己也开始发热,虎牙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这不对,明明下的是单向情蛊......
"你心跳很快。"瞿湫遐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毒。他带着桑檎的手按向自己颈侧,那里有桑檎咬出的伤口正在渗血,"怕了?"
少年邪修恼羞成怒,另一只手掐住瞿湫遐咽喉:"我会怕自己的炉鼎?"他俯身时发间银铃垂落,叮叮当当扫过对方胸膛。没注意到瞿湫遐左手正悄悄将床沿碎冰捏成尖锐形状。
"证明给我看。"瞿湫遐突然笑了。这个笑与先前的清冷截然不同,带着情蛊催化的邪气。他腰腹发力猛地翻身,两人位置瞬间颠倒。桑檎后脑勺撞在冰床上时,听到对方在耳边低语:"醉春阁的规矩......是不是谁先流血,谁就输了?"
桑檎瞳孔骤缩。这是噬心教最隐秘的暗语,连普通教众都......没等他想明白,瞿湫遐已经咬上他染血的指尖。湿热的触感让少年浑身战栗,体内《噬巳诀》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
红烛爆了个灯花。瞿湫遐染着情欲的眉眼近在咫尺,桑檎突然鬼使神差地仰头,虎牙磕在对方唇上。这个称不上吻的接触却像打开闸门,修士强势地侵入他口腔,手掌顺着纱衣滑入腰际。
桑檎在窒息般的快感中摸到瞿湫遐后颈时,指尖突然触到细微凸起——那里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血色符文。少年邪修如遭雷击,这是《噬巳诀》的共生印,意味着功法已经......
"看来发现了?"瞿湫遐喘息着撑起身体,情蛊的金色在他眼底流转,"你在我体内种蛊时,《噬巳诀》就通过精血反溯......"话未说完突然闷哼一声,额头抵在桑檎肩上。情蛊在最关键时刻发作到极致,修士绷紧的背部肌肉上浮现出锁链状的血纹。
桑檎趁机将人推开,踉跄着退到墙角。他低头看向自己小腹,果然有道浅金纹路正在成形。少年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沁出泪花:"妙极了!我原只想借你修为,现在连灵根都要......"
话音戛然而止。瞿湫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带着情蛊热度的掌心覆上他丹田。桑檎浑身一颤,体内《噬巳诀》像饿狼见到鲜肉般躁动起来。在理智彻底溃散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窗外掠过的十二道剑光——玄天宗的巡山剑阵正在逼近。
红烛终于燃尽。黑暗里响起衣帛撕裂声与银铃碎响,混着少年变调的呜咽。玄冰床上,两具年轻的身体如同搏斗般纠缠,谁都没注意到瞿湫遐指尖漏下的剑气,正悄悄在地面刻出微型传送阵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