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玻璃瓶在门板上炸裂。
高度浓缩的、刺鼻到极致的薄荷脑和樟脑气味如同爆炸般瞬间弥漫开来。
这强烈的、非自然的刺激性气味,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瞬间干扰了那股冰冷的精神锁定。
“呃!”门内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错愕和不适的闷哼!门上那个咧开的笑容轮廓也剧烈地扭曲波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跑!”陈以安趁着这短暂的干扰,一把拽住被精神冲击震得有些眩晕的林小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护士站方向亡命狂奔!
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疯狂回响。
彻底打破了“寂静”的规则。
但她们已经顾不上了,身后那扇病房门猛地被拉开。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滔天怒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带着致命韵律的“哒…哒…哒…”声,紧追而来。
快!再快一点!
护士站近在眼前!那是一个半圆形的白色柜台,后面是布满小格子的药柜和一排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监护仪器。
柜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一叠空白的、硬质的床头卡!
陈以安如同猎豹般冲到柜台前,看也不看,抓起一叠空白床头卡塞进背包。
同时目光飞快扫过药柜!药柜被锁着!
“钥匙!”林小莹也冲到了柜台边,看着紧锁的药柜急得跳脚。
身后的“哒哒”声越来越近,冰冷的气息几乎要贴上后背。
陈以安的目光瞬间锁定柜台下方一个半开的抽屉。
她猛地拉开抽屉,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而在杂物最上面,赫然挂着一串银色的钥匙。
她一把抓起钥匙串。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钥匙的瞬间——
“哒。”
脚步声停在了护士站柜台前。
陈以安和林小莹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她们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柜台外。
她穿着浆洗得洁白无瑕、没有一丝褶皱的护士制服,身姿挺拔。
她的脸上,戴着一个巨大的、惨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陶瓷面具。
面具的嘴角位置,被人为地、用暗红色的颜料画上了一个巨大到咧开至耳根、充满了非人恶意的——微笑。
微笑护士!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惨白的面具和鲜红的微笑在惨白的灯光下构成一幅极端恐怖的画面。
没有眼睛,但陈以安和林小莹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粘腻、如同毒蛇般的“视线”,正穿透面具,死死地钉在她们身上。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混合着冰冷的绝望感,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向她们的意识。
“默读者”的称号和精神抗性在疯狂运转,抵御着这恐怖的精神侵蚀。
陈以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无数冰针穿刺,思维几乎要冻结。
林小莹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布满了血丝,全靠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硬抗。
规则要求闭眼屏息,但她们刚刚拿到了钥匙和床头卡,现在闭眼无异于等死。
而且,她们在动,在呼吸,规则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微笑护士那惨白面具上的鲜红笑容,似乎更加“灿烂”了。
她缓缓抬起一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朝着柜台内的两人,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充满了死亡意味的手势——如同手术刀般,轻轻地在自己的喉咙前,横向一划。
清理指令!
无形的死亡规则瞬间降临,陈以安和林小莹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要将她们彻底凝固在原地。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剥离灵魂的力量,正从微笑护士的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抓向她们。
绝境!比图书馆管理员更加直接、更加致命的抹杀!
冰冷的绝望如同凝固的沥青,死死包裹着陈以安和林小莹。
微笑护士惨白面具上那鲜红欲滴的咧嘴笑容,在护士站惨白的灯光下,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她那只戴着雪白手套、在喉咙前横划的手势,仿佛已经宣判了死刑。
无形的“清理”规则之力瞬间降临。
空气粘稠得如同深海,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她们碾碎、分解、彻底抹除。
陈以安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呻吟,思维被冻结,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林小莹更是闷哼一声,嘴角的鲜血蜿蜒流下,眼中血丝密布,全身肌肉贲张对抗着那恐怖的抹杀之力,脚下的水磨石地面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默读者”的称号和精神抗性在疯狂运转,如同脆弱的堤坝阻挡着滔天洪流。
陈以安的大脑如同被冰封的引擎,在极致的压迫和《规则溯源》残页带来的微弱规则洞察下,艰难地捕捉着规则的缝隙。
规则要求“保持希望”,但此刻的绝境本身就在制造绝望!规则要求“绝对服从白制服”,但服从就是死。
规则要求“床头卡信息准确”,但她们还没来得及填写。
矛盾!巨大的规则矛盾!
微笑护士的抹杀行为本身,就在制造绝望,就在违反“保持希望”的核心规则。
而她们手中紧握的院长室钥匙和空白床头卡,正是打破这个死局的关键道具。
“钥匙……ICU……午夜!”陈以安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从被规则冻结的喉咙里挤出一串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微弱,却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她不是在告诉林小莹,而是在提醒规则本身。
提醒那个被“清理”程序暂时覆盖的、更深层的规则逻辑——院长掌握治愈的钥匙,他只在午夜巡视ICU。
微笑护士面具后的精神波动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那鲜红的笑容弧度仿佛凝固了瞬间。
施加在两人身上的抹杀压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规则逻辑的冲突,让这具执行“清理”的规则化身出现了程序性的卡顿。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卡顿。
“小莹,希望!”陈以安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
她猛地将手中那叠空白床头卡狠狠摔在护士站冰冷的柜台上。
卡片散落一地,如同纷飞的白色蝴蝶。
“拆迁办,干活。”林小莹早已被逼到了疯狂的边缘。
求生的本能和对陈以安绝对的信任,让她在抹杀压力出现缝隙的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她无视了微笑护士那恐怖的精神威压,无视了几乎要将她压垮的规则之力。
她猛地将肩上沉重的背包甩在地上,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背包里那根冰冷沉重的消防栓主钢管。
“给老子——破!”
林小莹发出了震碎灵魂的怒吼。
她将“拆迁办”称号赋予的、对建筑结构15%的额外破坏力,连同“欢乐粉碎者”对精神污染的狂暴抗性,以及自身所有的愤怒、不甘、和对生的极致渴望,尽数灌注于这一抡之中。
沉重的钢管并非砸向微笑护士(那可能被视为直接攻击规则化身),而是带着摧毁一切的意志,狠狠砸向护士站柜台后方、那面连接着医院核心支撑结构的——承重墙。
轰。
巨响在死寂的医院走廊轰然炸开。
这一次,声音没有被抹杀。
因为这是对规则逻辑本身的终极反抗。
是绝望深渊中迸发出的、最原始、最暴烈的——希望之火。
坚硬的混凝土墙面在林小莹这蕴含规则破坏力的狂暴一击下,如同腐朽的木板般瞬间崩塌、碎裂。
钢筋扭曲断裂,碎石混合着烟尘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
整个护士站区域剧烈摇晃!头顶的惨白灯管疯狂闪烁,然后接连炸裂。
黑暗瞬间吞噬了这片区域。
巨大的物理冲击波和规则破坏力形成的双重震荡,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首当其冲的微笑护士,她那由规则能量构成的躯体在这混乱的物理与规则双重冲击下剧烈地扭曲、波动。
面具上鲜红的笑容瞬间崩裂、溃散。
她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痛苦和惊怒的尖啸。
施加在陈以安和林小莹身上的抹杀压力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轰然瓦解。
“走!”陈以安在烟尘弥漫、碎石飞溅的混乱中嘶吼。
她抓起地上散落的几张空白床头卡,看也不看,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卡片上飞速写下两个名字——“陈以安”、“林小莹”。
然后狠狠将卡片拍在离自己最近的两个药柜小格子上。
动作粗暴,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床头卡”,也不知道“位置”是否准确,但这是她们存在的证明。
是规则第四条“信息准确”的强行宣告。
紧接着,她捡起地上那串冰冷的院长室钥匙,一把拽住被震得气血翻腾、但眼神依旧燃烧着疯狂战意的林小莹,朝着被砸开的、通往医院更深处的黑暗破洞冲去。
目标——ICU!时间——必须在真正的“午夜”之前,找到院长。
或者……找到那个所谓的“治愈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