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时,训练馆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顾子衿抱着笔记本站在走廊,看见江初墨正对着窗台的槐花出神,风系气流卷着花瓣在指尖绕圈,却总在要落地时又轻轻托起来。
“再玩下去,叶光莹的精神力盆栽该被花粉呛死了。”顾子衿把笔记本放在器械台上,银链随着动作滑进领口,星标还带着晨间的凉意。江初墨的风突然转向,卷起他落在肩后的碎发:“刚看见辛弃疾在器材室偷藏零食,被水千凝冻在冰柜里了。”
两人赶到时,果然看见辛弃疾举着袋薯片贴在冰柜内壁,指尖的电弧滋滋作响,却连冰层的边角都没融化。水千凝蹲在旁边整理医疗箱,镊子夹着酒精棉在他冻红的耳垂上轻擦:“说了三次不能空腹用异能,非要试。”冰柜突然“咔嗒”响了声,秦雅南正单手拖着箱矿泉水路过,臂弯里还夹着本异能理论书,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槐花瓣。
“苏倩倩的沙猫把药箱扒了。”她往冰柜里塞了瓶可乐,瓶身接触到冰面的瞬间凝出白霜,“在仓库找到的驱虫药,说要给画架除潮。”窗外突然闪过道绿影,苏倩倩抱着猫从训练馆后墙跳下来,沙猫嘴里叼着支画笔,绿色光晕顺着笔杆爬到她手腕上。
“乔久忆的素描本忘在画架旁了。”她把猫放在地上,沙猫立刻窜到器械架下,用爪子扒拉顾子衿的笔记本——里面夹着昨天捡的槐花,此刻正被风吹得簌簌响。乔久忆这时才从楼梯口跑过来,耳尖比晨光还亮:“我画完星图的细节了,叶光莹说要对照能量井的纹路。”
叶光莹抱着画架从仓库出来,精神力让画布上的星图缓缓旋转,与天边渐亮的晨曦重叠。“陈老师的颜料需要温水调开。”她指尖轻点乔久忆递来的水杯,水面浮起细碎的光斑,“你看这里——上次融化的淡紫色,和今早的朝霞颜色一模一样。”
仓库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君莫停正弯腰捡散落的档案,玄铁重剑靠在门框上,剑穗扫过地面的灰尘。“沐辞安的蝶刃训练记录掉出来了。”他捡起张纸递给顾子衿,上面的红笔批注比上次看到的更细致,“乔久忆补了句‘第九次挥刃停顿缩短至0.1秒’,字迹倒是像模像样。”
沐辞安的笑声从器械区传来,蝶刃在她掌心转出银弧,削掉辛弃疾头发上的冰碴:“再对着冰柜发呆,你的电弧该冻成冰碴了。”辛弃疾刚要反驳,就被江初墨的风按回座位,风里裹着片烤面包——是苏倩倩放在烤箱里的,此刻正冒着热气。
顾子衿翻开笔记本,夹着的槐花掉在叶光莹的画架上,精神力让花瓣沿着星图的纹路慢慢舒展,像在画布上走了条金色的路。乔久忆的笔尖在素描本上划过,把这一幕定格下来,旁边的沙猫正用爪子拍着秦雅南放在地上的牛奶盒,盒身上的折痕被它压出小小的褶皱。
“下午去能量井写生吧。”叶光莹突然说,精神力让十二支画笔在画架旁排开,“陈老师的便签上写着,满月前的星图最清晰。”秦雅南正咬着面包搬器械,闻言动作顿了顿,裤兜里的便签似乎硌到了腿,让她弯腰时的动作轻了些。
阳光漫过训练馆的玻璃窗时,十二支画笔被整齐地收进画具箱。沙猫叼着刻猫爪的那支钻进苏倩倩怀里,绿色光晕在它爪尖一闪一闪,像藏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顾子衿的银链在光线下泛着暖光,江初墨的风卷来片新落的槐花瓣,这次他没再玩闹,只是让它轻轻落在画具箱的锁扣上。
远处的冰柜发出“嗡”的轻响,辛弃疾的电弧终于融化了最后一点冰,薯片袋在他手里炸开脆响。水千凝的冰雾及时裹住飞溅的碎屑,在半空凝成小小的冰晶,折射着窗外的天光,像谁撒了把会发光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