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分,万达中学的校门刚敞开一道缝,黑色迈巴赫就贴着门柱停下,轮胎碾过路边的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万达中学”的石碑上。
季景程推开车门时,嘴里还叼着半块巧克力,包装纸随手扔在车座上。定制校服被他穿出松垮的样子,领带歪在一边,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上那块镶钻的理查德米勒——是爷爷去世前送他的最后一件礼物,表壳还沾着昨晚在酒吧蹭到的酒渍。
门卫大叔探出头看了眼车牌,又瞅瞅他手里捏着的转校生通知单,眉头皱了皱:“家长呢?新生日报到得有监护人陪同。”
季景程嗤笑一声,把通知单拍在门卫室窗台上,巧克力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我爷爷昨天刚下葬,”他抬眼时,晨光正落在他睫毛上,“您说,他老人家能亲自送我来?”
门卫的脸瞬间僵住,手忙脚乱地接过通知单。季景程没等他再说什么,拎起脚边的限量款书包转身就走,书包带斜挎在肩上,晃悠着撞着后腰——里面没装课本,只有昨晚没喝完的罐装咖啡和半包烟。
“搞什么?”辛弃疾甩着发麻的手转头,看见迈巴赫停在教学楼前的禁停区,车门打开的瞬间,露出双鳄鱼皮皮鞋,鞋跟在地面敲出笃笃的脆响。季景程从车里出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转着串紫檀木手串,目光扫过围过来的学生,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顾子衿刚从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古籍,银链在袖口晃了晃。他看见季景程时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这人身上的气息,和古籍里记载的“世家子弟”太像了,连骨子里的疏离都如出一辙。
“学校不让开车进。”他上前一步,声音平静,银链却在掌心绕了两圈。季景程瞥了眼他怀里的书,封皮都磨白了,嘴角勾了勾:“我叫季景程,转校生。不知道规矩,很正常。”
这话刚落,沐辞安突然从旁边的香樟树后跳下来,蝶刃在指尖转了个圈,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新来的?敢把车开进来,胆子不小啊。”她的目光落在季景程手腕的名表上,又很快移开,落在他随意扔在车顶上的书包——限量款的logo在晨光里很扎眼。
水千凝站在走廊窗边,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指尖凝结出的细小白雾很快散去。她身边的苏倩倩抱着沙猫,小声嘀咕:“他看起来好凶……”怀里的沙猫却挣了挣,冲着迈巴赫的方向弓起背。
江初墨从教务处出来时,正看见季景程让司机把行李箱搬进教学楼。他黑曜石手串转了转,无形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挡在司机面前:“同学,按规定,行李需要自己搬。”季景程挑眉,没说话,只是示意司机退下,自己拎起箱子——箱子看起来不轻,他却拎得毫不费力,袖口滑下去,露出半截纹身。
“哟,还是个不好惹的。”花玖琳踩着幻扇从空中飘过,幻扇上的银铃叮当作响,“新来的,要不要跟本小姐打听打听学校的‘规矩’?比如哪些地方不能惹,哪些人不能碰?”她的幻影蝴蝶落在季景程的书包上,又瞬间消散。
鹤翩然靠在公告栏旁,鎏金纹路在眼底闪了闪,突然打了个响指。季景程脚边的地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是时间被放慢了半拍,他踉跄了一下,皱眉看向鹤翩然。少年却只是笑着摆摆手:“欢迎来到万达中学,转校生。”
季景程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公告栏,手指点在“高一(3)班”的名单上。阳光透过香樟叶落在他手背上,和他手串的紫檀木色融在一起,倒有种奇异的和谐。顾子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古籍里的一句话:“世家子弟,多藏锋芒于骨。”
而此刻,季景程转过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回应这份猜测。
早自习的铃声刚落,高一(3)班的门被“砰”地推开。季景程斜挎着书包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没拉拉链,露出里面印着暗纹的真丝衬衫。他扫了眼教室里的座位,目光精准地落在靠窗的位置——顾子衿正低头整理笔记,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旁边的空位上,江初墨刚放下水杯,杯沿的水汽在窗玻璃上凝成细珠。
“顾子衿。”季景程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他径直走过去,把书包往空位上一扔,金属拉链撞在桌角,发出刺耳的响,“这个位置,我要了。”
顾子衿抬头时,正撞见季景程拽开椅子的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而旁边的江初墨,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了顿,黑曜石手串在腕间轻轻一转,杯里的水突然毫无征兆地漾起圈涟漪,又瞬间平复。他没看季景程,只是翻开数学课本,指尖落在一道复杂的函数题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这个位置有人。”
“谁?”季景程嗤笑,往椅背上一靠,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半道弧线,“让他挪。”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苏倩倩抱着沙猫缩了缩脖子始终不敢说这个位置是她的,沐辞安转着蝶刃挑眉,显然等着看好戏。顾子衿刚要开口,却见江初墨抬手在课本上敲了敲——那道函数题旁,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用极快的笔触写着解题步骤,每一个公式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苏倩倩抱着沙猫缩了缩脖子,沐辞安转着蝶刃挑眉,显然等着看好戏。顾子衿刚要开口,却见江初墨抬手在课本上敲了敲——那道函数题旁,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用极快的笔触写着解题步骤,每一个公式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这道题,你会?”江初墨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季景程身上,平静无波。
季景程瞥了眼题目,昨晚在酒吧玩到凌晨,哪有心思看课本?他刚要嘴硬,就见江初墨拿起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带出残影。不过半分钟,三种解法整齐地列在纸上,最后一种甚至用到了大学才会接触的微积分简化公式,步骤简洁得让前排的数学学霸都倒吸一口凉气。
“万达中学的入学考题,比这难三倍。”江初墨把草稿纸推过去,声音依旧平稳,“如果你连这个都不会,或许该先考虑能不能坐稳这个座位。”
季景程的脸僵了僵。他自小被爷爷捧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敲打?刚要发作,却见江初墨起身时,校服袖口滑开,露出手腕内侧一块不起眼的玉佩——那玉质通透,隐约能看见里面流转的暗纹,季景程瞳孔微缩,认出那是只有顶级世家才有的“墨玉符”,比他那块理查德米勒值钱百倍。
早自习的喧闹还没彻底沉下去,季景程已经站到了顾子衿的课桌旁。苏倩倩抱着沙猫坐在顾子衿右边,听见动静时,怀里的猫突然竖起了耳朵,她抬头瞪着季景程,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软糯:“这是我的位置,老师排好的。”
季景程没看她,只盯着顾子衿:“换个座位,不难吧?”
“不行。”苏倩倩把沙猫往怀里紧了紧,猫爪勾住她的校服袖口,“我跟子衿坐了两年半了...”
苏倩倩抱着沙猫往顾子衿身边缩了缩,猫爪勾住她校服袖口的蕾丝边,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她抬头时,红着眼圈瞪季景程,声音带着哭腔却不肯示弱:“这是老师排的座位,你凭什么抢?”
怀里的沙猫突然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季景程挑眉,刚要伸手去逗猫,就被苏倩倩猛地拍开手背——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却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不准碰它!沙猫胆子小!”
顾子衿把笔记本往她面前推了推,轻声道:“别吵了,早读开始了。”苏倩倩吸了吸鼻子,低头摸着猫背顺气,沙猫的尾巴却依旧竖着,像根警惕的小旗杆。季景程看着这一人一猫的架势,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刚要再说什么,后颈却被人轻轻拍了下。
江初墨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手里捏着支钢笔,笔帽在指尖转得飞快:“教务处的座位调整单,需要我帮你找老师要一份吗?”他的声音很轻,钢笔却突然“咔嗒”一声弹开笔尖,晨光顺着笔尖的缝隙滑下来,在季景程手背上投下道锋利的影子。
苏倩倩趁机拉着顾子衿往里面挪了挪,沙猫从她怀里探出头,冲着季景程“喵”了一声,像是在宣示主权。季景程盯着那道笔尖的影子,突然觉得这教室的空气,比他昨晚待的酒吧要呛人得多。
江初墨的钢笔尖还悬在半空,晨光顺着金属笔身滑下来,在桌面投出道冷冽的影子。季景程瞥了眼那支看似普通的钢笔——笔帽内侧刻着极小的家族徽记,和他爷爷书房里某支古董钢笔上的纹样如出一辙,显然不是凡品。
“行,不换了。”他扯了扯领带,转身时故意撞了下后排的课桌,发出哐当一声。全班的目光都聚过来,他却满不在乎地拉开苏倩倩后排的椅子,重重坐下,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带起的风掀乱了苏倩倩垂在椅背上的马尾辫。
季景程把苏倩倩的数学练习册往回一推,练习册封皮上的小猫贴纸被他指甲刮起个角。苏倩倩“呀”了一声,慌忙按住贴纸,从笔袋里摸出透明胶带细细粘好,嘴里嘟囔着:“学生会昨天刚检查过仪容仪表,破坏公物要扣分的。”
季景程嗤笑:“扣呗,我怕这个?”话刚落,就见苏倩倩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银色徽章别在胸前——菱形的底托上刻着“学生会纪检部”,和江初墨袖章上的字样如出一辙。
“我是纪检部的,”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含着光,“按规定,课堂上扰乱纪律,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记名字,第三次直接报给江学长。”
季景程挑眉,刚要反驳,前排的顾子衿突然转过身。他手里捏着本学生会工作手册,封面印着烫金的校徽,指尖夹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学习部”三个字。“新同学,”顾子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手册第三页有课堂纪律细则,需要我读给你听吗?”
他说话时,晨光落在工作手册的页边上,映出密密麻麻的批注,显然是反复翻过的。季景程看着那两人胸前的徽章,又想起江初墨走廊里那一眼,突然觉得这教室像个无形的网——连看起来最软的苏倩倩,都握着他的“把柄”。
“行,不吵了。”他往后一靠,椅子腿却没再发出声响。苏倩倩立刻露出笑来,从书包里掏出块草莓糖塞给他:“这个给你,甜甜的,就不烦躁了。”糖纸在指尖转了个圈,露出她手腕上的红绳,和顾子衿的银链在晨光里遥遥相对。
季景程捏着那颗糖,听着前排顾子衿翻动书页的轻响,又瞥见苏倩倩低头记笔记时,发梢扫过“纪检部”徽章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所学校的规矩,好像比他想象中更有分量——不是靠谁的家世,而是藏在这些认真的眼神里,藏在那枚小小的徽章背后。
宋茜茜把草莓糖往季景程桌上一拍,糖纸边缘被她拍得卷起来。她抬眼时,眼线在眼角勾出锋利的弧度,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只是用来转着玩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
“新来的,规矩懂不懂?”她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转着烟的手指在晨光里划出残影,“坐我后排,就得守我的规矩:上课别吧唧嘴,作业别往我这儿抄,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季景程腕上的表,“别在我面前炫富,没劲。”
季景程挑眉,刚要反驳,就见宋茜茜从桌肚里掏出本涂鸦本,封面画着只叼烟的黑猫。她翻开本子,用笔杆敲了敲其中一页:“借支笔,红的。”
季景程从笔袋里摸出支红笔扔过去,笔在桌上弹了两下,被宋茜茜稳稳接住。她低头在涂鸦本上画着什么,侧脸线条利落,和苏倩倩那种软乎乎的样子完全不同。季景程看着她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链节上挂着把迷你小刀,晃悠着反射出冷光。
“画完了。”宋茜茜把红笔扔回来,笔尖朝上扎在桌面上,“Pencil,谢了。”她随口飙了句英语,尾音带着点街头混熟了的腔调。
季景程没接笔,盯着她的涂鸦本——上面画的是个叼着棒棒糖的不良少女,眼角的泪痣和宋茜茜自己的位置一模一样。“你说什么?”他没听清那个单词。
宋茜茜抬眼,眼线扫过他的脸,嗤笑一声:“我说‘碰手’?你想什么呢?”她突然倾身过来,手肘撑在季景程桌上,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烟草味,“新来的,少跟我玩这套,想搭讪?姐姐见多了。”
季景程被她的气势压得愣了愣,随即扯了扯领带:“想多了,我只是听不懂鸟语。”
宋茜茜挑眉,直起身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下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以后给我老实点,”她坐回椅子上,转着那支红笔,“在万达中学,还没人敢跟我宋茜茜摆谱。”她说这话时,窗外有几个男生经过,看见她立刻点头哈腰,显然是认识的。
季景程看着她后脑勺扎成高马尾的头发,发尾挑染的紫色在阳光下很扎眼,突然觉得这“大姐大”比他以前认识的那些装腔作势的富家女,要有意思得多——至少,够直接。
季景程用胳膊肘捅了捅宋茜茜的后背,目光扫过前排:“这屋里的人,都什么路数?还有最前面那空座,给谁留的?”
宋茜茜正转着蝴蝶刀玩,闻言抬眼,眼线在眼角划出冷冽的弧度,声音带着点痞气:“问这么多?怕了?”她嗤笑一声,还是开口,“顾子衿,就你前面那个,普通家庭出身,学生会学习部的,看着闷,管纪律的时候比谁都严。”
季景程瞥了眼顾子衿——他正低头整理笔记,袖口的银链简单素净,身上没什么显眼的物件,确实像个普通学生,只是那份沉静的气场,不太像寻常人。
“江初墨,学生会第四席,你惹不起的那种。”宋茜茜的刀转得更快,“至于那空座,”她抬下巴指了指最前排,“学生会首席秦雅南的。她爷爷捐了这学校,她本人不常来,但这儿谁都不敢动她的位置。”
季景程挑了挑眉,看着那方空座位,又看了看顾子衿——一个平民,却能在学生会有一席之地,这学校的水,好像比他想的要深。
季景程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教室里其他几张脸,又问:“其他人呢?”
宋茜茜抬眼瞥了圈,蝴蝶刀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圈:“沐辞安?她脑子里讲的什么我也不清楚,平时装作一副高冷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学校里的弯弯绕绕,她向来懒得弄明白。她的家景也实在难打听。
她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逗着沙猫的苏倩倩,语气平淡:“苏倩倩就更简单了,普通家庭的姑娘,安安静静的,没什么特别的。”
季景程“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香樟叶,心里对这所学校的人和事,又多了几分模糊的印象。
季景程把书包往桌角一甩,真皮包带撞在桌腿上,发出闷响。他没看宋茜茜投来的白眼,径直从口袋里摸出进口薄荷糖,撕开包装纸时动作慢条斯理,糖纸边角特意叠成整齐的方块,才扔进桌肚的垃圾袋里——那袋子是他自己带来的,印着家族徽记,和教室里的黑色塑料袋格格不入。
早读课抽查背诵,顾子衿拿着名单走到他面前,声音平稳:“季景程,《离骚》节选。”
季景程抬眼,没起身,只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那支钢笔:“不会。”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全然没把抽查当回事。周围传来几声窃笑,顾子衿却没动怒,只是在名单上打了个叉:“课后去学习部补背,过时记过。”
“知道了。”季景程应着,目光却飘向窗外——司机刚把车停在银杏树下,后座放着他昨晚落在车上的游戏机。宋茜茜嗤笑一声:“大少爷就是不一样,背不出书也这么横。”
他转头,钢笔在指间停住,尾端的碎钻恰好抵住她的课本:“总比某些人上课转刀强。”话里带刺,却没真动气,像是在跟人斗嘴玩。宋茜茜挑眉,刚要回怼,却见他已经转回去,对着车窗整理袖口,连褶皱都要抚平,那副讲究到骨子里的样子,倒真有几分让人牙痒的少爷架子。
教学楼后的紫藤花亭被浓密的藤蔓裹得严实,淡紫色的花瓣像碎雪般簌簌往下掉,落在石桌的裂纹里、长椅的木纹间,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气。午后的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蝉鸣从远处的香樟林里...教学楼后的紫藤花亭被浓密的藤蔓裹得严实,淡紫色的花瓣像碎雪般簌簌往下掉,落在石桌的裂纹里、长椅的木纹间,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气。午后的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蝉鸣从远处的香樟林里漫过来,混着风里的花香,把午休的慵懒摊得平平整整。
石桌周围坐得满满当当。顾子衿刚把保温桶里的青菜面拌开,香油味混着热气往上冒,苏倩倩递来半袋洗好的小番茄,指尖沾着点水珠,“我妈新摘的,甜得很。”她说话时,乔九忆正靠在亭柱上翻书,膝盖上放着没吃完的全麦面包,书页被风掀得轻颤,她伸手按住,目光掠过花瓣落在顾子衿的饭盒上,又很快沉回去。
顾子衿刚把保温桶里的番茄鸡蛋面拌开,江初墨就从自己的餐盒里夹了两筷子酸豆角递过来,指尖不经意蹭过他手背时,顾子衿抬眼笑了笑,把碗往他那边挪了挪:“够酸,配面正好。”江初墨没说话,却悄悄把自己没动过的卤蛋剥好,放在他碗边。
苏倩倩眼尖地瞅见,伸手就想去夹顾子衿碗里的卤蛋,被江初墨用筷子轻轻挡住:“他爱吃。”她撇撇嘴,转头盯上萧子溪饭盒里的红烧肉,趁他和鹤翩然勾肩搭背说话的功夫,一把叉走最大块的肉,塞进嘴里含混道:“阿姨炖的比食堂强!”萧子溪作势要抢,手到半空却变了方向,把自己碗里的炸薯条倒了一半给她,鹤翩然在旁边笑:“就你惯着她。”说着把自己没开的可乐丢给萧子溪,“谢了,早上忘买水。”
陈知秋正低头对付沐辞安带来的桂花糯米藕,瓷勺挖下去时,藕里的糖汁滴在画夹上,沐辞安立刻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指尖碰到他沾着颜料的手背也不在意:“慢点吃,我这儿还有一碟。”陈知秋咬着藕含糊应着,把自己便当里的糖醋排骨夹了块放进她碗里:“阿姨新研究的做法,尝尝。”
乔久忆手里的全麦面包刚咬了一口,叶光莹就把自己的蔬菜沙拉往他面前推:“别总吃干的,配点生菜。”乔久忆没接,反而凑过去咬了口她叉子上的圣女果,嘴角沾了点汁水,叶光莹伸手替他擦掉,指尖在他唇角轻轻蹭了蹭:“没个正经。”
苏倩倩又盯上了沐辞安的糯米藕,刚伸手就被陈知秋用胳膊肘挡了回去:“给她留点。”她哼了一声,转头抢了鹤翩然没开封的海苔,撕开就往顾子衿嘴里塞,顾子衿笑着张嘴,江初墨在旁边默默把纸巾递到他手边——怕他嘴角沾上海苔渣。
石桌上的筷子你来我往,饭盒盖磕出轻响,谁抢了谁的零食,谁又悄悄给对方添了菜,都混在紫藤花的甜香里,像这午后的阳光,暖得恰到好处。
紫藤花瓣被风卷着掠过石桌,苏倩倩正叼着鸡腿晃腿,忽然压低声音:“你们瞧见没?早上那个转学生季景程,简直是把‘大少爷’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萧子溪刚把半袋辣条塞给鹤翩然,挑眉道:“怎么说?”
“我亲眼见的,”苏倩倩拍着大腿,“他背着个限量款的包,校服外套搭在肩,还想抢我的座位,我不想给他。他直接丢了句‘没空陪你玩’,那语气,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顾子衿往江初墨碗里夹了片青菜,轻声道:“跟倩儿想换位置也就算了,我打水时也撞见了,他站在公告栏前,有人不小心撞掉他手里的便当盒,他眼皮都没抬,就说‘赔得起吗’,吓得那同学脸都白了。”江初墨擦了擦他沾着酱汁的手指,淡淡接话:“听着就不好相处。”
陈知秋正帮沐辞安捡掉在地上的纸巾,抬头道:“他好像跟班主任说,要单独用画室的钥匙,说我们用的画具太次,配不上他的颜料。”沐辞安皱了皱眉:“这么傲气?”
乔久忆把叶光莹递来的橘子瓣咬进嘴里,含糊道:“纨绔子弟都这样,估计是来体验生活的。”叶光莹拍了下他的胳膊:“别乱说,说不定只是性子直。”
“得,这是瞧不上咱们这儿。”苏倩倩撇撇嘴,伸手抢了萧子溪最后一根辣条,“吃你的吧,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