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符文在石壁上缓缓流转,宛如沉睡千年的血脉被悄然唤醒。芜浣指尖轻触那冰石封印,寒意顺着经脉攀爬而上,她心神微颤,却未收回手。身后的白玦目光沉静,似察觉到什么,缓步上前,将手掌覆于她的手背之上。
“你感觉到了吗?”他低声问,声音如风掠过枯叶,带着几分不确定。
芜浣轻轻点头,眼底浮现出一丝异样的光:“有人在这里留下痕迹。”
两人沿着密道继续深入,脚步声在空旷的秘境中回响,仿佛惊扰了尘封的记忆。前方光线渐暗,唯有祭坛中央的长戟依旧泛着冷冽的光泽。然而,他们的目标并非此物——那半截诛神戟只是过往的残影,真正牵动他们心绪的,是更深处的一座青铜匣。
青铜匣静静卧于石台之上,表面斑驳,刻满岁月侵蚀的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其正中央,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图腾,在昏暗中竟隐隐透出一丝微光,仿佛仍在燃烧着某种不灭的意志。
“凤凰……”芜浣喃喃低语,心头忽地一震。
她下意识抚上胸前的玉佩,那股熟悉的气息自掌心传来,与青铜匣上的图腾遥相呼应。白玦亦察觉异常,眉心紧蹙,目光落在匣盖边缘,隐约可见两个篆体小字——
“白玦。”
他神色微变,却没有多言,而是伸手探向匣盖。
“等等。”芜浣拦住他,凤眸微眯,“这匣子有禁制。”
话音刚落,一道无形波动猛然扩散开来,空气骤然扭曲,整个秘境仿佛都在颤抖。石壁上的符文闪烁不定,地面裂开细纹,一股压抑至极的力量自匣中涌出。
“空间震荡。”白玦迅速后退一步,语气凝重,“每三十息一次,且会持续扩大。”
芜浣深吸一口气,体内凤凰火缓缓升腾而起,化作一层淡淡的金焰缠绕周身。她缓步上前,抬手按在匣面之上,凤凰火顺势蔓延,如同晨曦洒落夜幕,温柔却坚定地压制着外层封印。
“你来稳住空间。”她回头看向白玦,眼神清亮而笃定。
白玦点头,双手结印,神力缓缓注入地面石纹之中。他引导震荡的能量反向流入石缝,使其不再扩散,而是缓缓归于平静。随着最后一丝波动消散,青铜匣终于不再震动,匣盖上的凤凰图腾也渐渐褪去了方才的异样光芒。
“可以打开了。”芜浣轻声道。
她伸手揭开匣盖,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灵力波动从内部逸散而出。匣内静静躺着一片残破的金属碎片,通体漆黑,边缘泛着暗红血痕,仿佛曾浸染过无数鲜血。更令人震惊的是,碎片上隐约浮现的符文轨迹,竟与她发髻间那枚古旧发簪上的铭文如出一辙。
“这是……”芜浣瞳孔微缩,呼吸微微急促。
白玦亦是一怔,随即伸手去触碰那片残片。
“别!”芜浣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然而已经迟了。
就在指尖触及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黑雾自残片中爆发而出,如同毒蛇般缠绕上白玦的手臂,试图侵入他的神魂。他的身体猛然僵直,双目失焦,整个人仿佛陷入某种幻境之中。
“白玦!”芜浣心中一紧,立即运转黑火包裹掌心,形成一道屏障,同时以神识锁定残片核心波动频率,强行剥离那股诡异的黑雾。
然而,白玦已然陷入幻境,意识不知飘向何处。
芜浣咬牙,迅速切断他与残片之间的灵力连接,而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神火注入他眉心。炽热的凤凰火涌入神识深处,如烈阳穿透阴霾,唤醒沉沦的灵魂。
片刻后,白玦猛然睁开双眼,额角渗出冷汗,神情恍惚。
“你看到什么了?”芜浣急声问道。
白玦沉默良久,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我……我看到了过去。”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望向芜浣,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说出一句:
“我亲手,将你的发簪刺入你的心口。”
芜浣身形一震,凤眸倏然睁大,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说什么?”她声音微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玦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残片,眼神中透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痛苦与挣扎。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未能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为这一刻停滞。
芜浣缓缓低头,再次看向那片残破的金属,指尖轻轻拂过其上的符文。那些古老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过往,而那段过往,竟与她和白玦的命运紧紧交织在一起。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追寻的真相,并非只是关于混沌之力,也不是单纯的天道审判——而是,她与白玦之间,那被时光掩埋的过往。
“我们……到底是谁?”她低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
白玦望着她,眼中情绪翻涌,却始终未曾言语。
远处,秘境深处的风悄然吹过,带走了他们之间未尽的话语,也卷起了尘封已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