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匣内残片腾起的黑雾尚未散尽,白玦的手腕已被幽暗魔气缠绕。芜浣心口一紧,指尖骤然凝出金红火焰,却见那黑雾如活物般游走,顺着经脉直抵他眉心。
“白玦!”她疾声唤他,凤眸中映出他恍惚的神色,仿佛魂魄正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坠入深渊。
残片在匣中嗡鸣,表面符文泛起血光,竟与他手腕处浮现出的咒纹遥相呼应。芜浣咬牙,掌心凤凰火猛然暴涨,炽烈光芒将秘境照得通明。她一把扣住白玦肩头,神识如刃,强行破开幻境桎梏——
眼前景象骤变,天地翻转,似有千重迷雾层层剥落。她看见自己倒在地上,发簪插在胸口,鲜血染红衣襟;看见白玦立于高台之上,手持长剑,神情冷绝,眼底却藏着无法言说的痛楚。
那是……过去?
不,不是她的记忆,而是他的。
凤凰火在她周身燃烧,撕裂幻象,将她从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过往中拉回现实。她喘息着睁开眼,额角渗出细汗,而白玦仍站在原地,眼神却已恢复清明。
“你看到什么了?”她低声问,声音微颤。
白玦未答,只是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黑雾痕迹,良久,才道:“我……见过这片残片。”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震动,秘境深处传来低沉轰鸣。石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之气,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崩塌边缘。
“它在回应你。”芜浣望着他手腕上浮现的咒印,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白玦垂眸,指尖轻触残片,下一瞬,一道刺目的红光自其内部迸发而出,震得整座秘境为之颤抖。他猛地攥紧残片,体内神力汹涌而出,将其牢牢压制。
“别碰!”芜浣惊呼,然而为时已晚。
黑雾瞬间攀附上他手臂,魔气与咒力交织成网,沿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身形晃动,额头青筋暴起,却依旧死死握住残片,不肯松手。
“你要做什么?!”她冲上前,欲夺下残片,却被他一手推开。
“它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白玦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刚落,头顶石梁轰然断裂,碎石砸落,秘境开始坍塌。芜浣心中一沉,迅速运转凤凰火,在两人周遭筑起屏障,抵挡飞溅的碎屑。
“快走!”她急声道。
可白玦却纹丝不动,任由魔气侵蚀神魂,只因他知道,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
“你疯了!”芜浣怒斥,伸手去抓他肩膀,却被他反手制住手腕。
“相信我。”他目光坚定,语气却透着几分疲惫,“我不会让它伤害你。”
他五指收紧,残片在他掌心化作一团黑焰,最终被吸入体内。与此同时,他体表的咒纹愈发鲜明,每隔七息便闪烁一次,如同某种古老契约的印记。
秘境彻底崩塌,地面裂开巨大缝隙,吞噬一切。芜浣咬牙,催动凤凰火封住裂缝,同时以混沌之力裹住两人身形,迅速向出口方向掠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脱困之际,一道寒光骤然劈来!
剑锋直指芜浣心口,精准无比,毫无征兆。
她瞳孔骤缩,混沌之力仓促凝聚成剑形护盾,却在对方一击之下寸寸碎裂。那一瞬,她看清来者面容——战神分身!
他手持长剑,神情冷漠,剑势凌厉,仿佛早已知晓他们的行动轨迹。
“玉佩!”他低喝一声,剑锋再进半寸。
芜浣心头一震,凤眸倏冷,体内凤凰火骤然升腾,与混沌之力交融,形成一道炽烈火墙挡在身前。可对方攻势未止,剑影如雨,接连不断,逼得她连连后退。
“你想抢玉佩?”她冷声质问。
战神分身未答,手中剑势更盛,剑意森然,直取她胸前玉佩。
芜浣眼中寒芒一闪,不再留手,体内黑火陡然爆发,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她未曾主动控制,那黑火却似本能般暴起,顷刻间吞没战神分身。
惨叫声响起,不过须臾,那具躯体便化作一滩铁水,流淌在地,唯余一块未完全熔化的符牌静静躺在其中,背面隐约可见“敕令·斩神”四字。
空气一时陷入死寂,唯有黑火在她周身缭绕,仍未散去。
她望着那块符牌,心跳沉重,思绪翻涌。
是谁给了他这道敕令?又是谁,让他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白玦踉跄迈步而来。他面色苍白,额角冷汗涔涔,却仍撑着一口气,走到她身旁。
“你还好吗?”她低声问。
他轻轻点头,抬手抚过手腕上那道血色咒印,目光落在地上那滩铁水之上,眉头紧蹙。
“他不该来的。”他低声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芜浣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将玉佩按回胸前,凤眸微敛。
秘境已毁,但他们要找的答案,似乎才刚刚浮现。
远处,风卷起尘埃,吹过残垣断壁,也带走了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杀机。
可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