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少年的身躯轻轻摇晃起来,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余槿柔的怀中。他的眼眸之中,似有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的嘴唇轻启,又缓缓合上,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向她诉说,却又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最终什么也未能说出口。
少年艰难地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食指在余槿柔的手心如羽毛般轻轻划过,划出一个字。随后,他将袖中的纸如同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塞进她的手中,然后缓缓地合上了双眼。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化作眼角滚滚而下的泪滴顺着他那逐渐冰冷的面庞缓缓滑落。待泪珠滚落至地面时,他的呼吸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余槿柔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变得异常僵硬。她紧紧地搂着少年那早已失去温度的尸体,仿佛这样就能让他重新活过来。然而,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少年脸上的人皮面具时,她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迟疑。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张面具。随着面具的揭开,一张熟悉的面容展现在她的眼前。余槿柔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的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剧烈地收缩着。
这张脸,她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在这一刻变得如此陌生。震惊之余,她立刻明白了少年死前在地上划出的那个“逃”字的含义。
“白晨……”余槿柔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她愤愤地咬了咬牙,眼中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汪满了眼眶。她的身体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着,每一次颤抖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余槿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嘴唇颤抖着,“我只希望你活着,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保护我?”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滴落在少年的脸颊上。
一炷香后。
余槿柔动作利落地将现场清理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人皮面具重新覆盖在白晨的脸上,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完成这一切后,她缓缓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刻,天空依旧漆黑一片,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余槿柔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她像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缓缓地蹲坐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稍作休息后,余槿柔定了定神,从怀中掏出白晨临死前塞给她的纸条。她深吸一口气,展开纸条,希望能从上面找到一些新的线索。
然而,当她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时,心中的希望瞬间破灭。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白晨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匆忙写下的。而且,上面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话语,总结起来大概是:时间不多了,他们似乎还有着更大的阴谋,余家将会成为他们的牺牲品,而少主为什么要入局?他又有什么目的?
“那个‘他们’究竟是谁?”余槿柔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短短两行字,仿佛要透过这简单的文字看到背后隐藏的真相。然而,脑海中的线索却如同乱麻一般,让她毫无头绪。
余槿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疑问和忧虑都随着这口气呼出体外。她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和信一同塞进衣袋里的机关中,确保它们不会被轻易发现。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木盒上,这盒子显然是被精心制作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毫无疑问,这个木盒里装着的就是余锦年(或者是白晨)所写的“蛇眉铜鱼”。
余槿柔不禁想知道,这鱼究竟有多么重要,竟然值得两个人如此拼命地保护它。它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或者是与某个重大事件相关联?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越发感到好奇和困惑。
此外,还有那个黑衣人的出现也让她心生疑虑。黑衣人手上戴着父亲留下的蛇纹银环,这显然不是巧合。而且,当时白晨离黑衣人很近,完全有机会阻止他,但为什么白晨却没有动手呢?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
最后,余槿柔想到了五年前回来的余锦年和几个月前回来的余锦年。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还是说其中有一个是冒名顶替的?这个疑问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她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而要解开这个谜团,恐怕还需要更多的线索和时间。
“罢了,且行且看吧。”余槿柔眉头紧皱,沉重地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将木盒放入另一个衣袋,最后凝视白晨一眼,眼神中满是复杂之情。“我定会为你报仇,白晨。”余槿柔压低声音,郑重承诺,然后转身,坚定地推开房门离去。
此时此刻,初晨破晓,白虹贯日。
与此同时。
“解决了?”一男子端坐于椅上,背对那刚归来的黑衣少年,沉声询问,“没有。”少年负手而立,其眼上的黑布犹如一道厚重的帷幕,无情地阻隔了他的目光,“白晨临阵倒戈,被我失手斩杀。”
“哼,失手?”男子冷笑一声,如夜枭般刺耳,起身踱步至少年面前,轻轻勾了勾手,一条手腕粗细的青蛇如幽灵般从暗处游出,盘踞在少年的脖颈处,凶狠地吐着信子,仿佛要将少年生吞活剥,“不过是个叛徒,死不足惜,难不成你还觉得他死得冤枉?”
“不敢。”少年身形一颤,如寒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咬牙回应,男子微微一笑,如春风般和煦,挥手让青蛇离去,随后将手轻柔地抚在少年脸上,轻轻摩挲着那块黑布,佯装和蔼地安抚:“怕什么?你是我侄子,我怎会加害于你?虽说我将你的眼睛毒瞎,也无非是想让你摆脱余氏的桎梏,只不过……”男子话至此处,语气陡然一转,如毒蛇吐信,声音中充满了怨毒,“既然你不愿对槿柔动手,那我也只能另寻他人了。”
“不!别伤害她!”少年立刻抓住男子的衣袖,脸上露出央求般的神情,“我答应你,我帮你找到张家后代,求求你,别伤害她!”“这才对嘛。”男子甩开少年的手,得意地勾起一抹邪笑,转身离开,“记住你说的话,锦年。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余锦年微低着头,有些不甘地攥紧拳头,咬牙应允:“是,二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