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历经诸多凶险,吴邪身旁这几人,个个都身怀绝技,他心中对他们充满信任。潘子话音刚落,吴邪便心领神会。
阿奎冲吴邪眨了眨眼,示意他躲在后头,莫要冒头张望。吴邪无奈苦笑——我怎敢轻易探头?阿奎一拳便能让一头壮牛晕头转向,更不必提潘子,那退伍老兵,浑身伤痕累累,都是过往战斗的勋章。还有三叔,从小就是不要命的打架好手,而那个沉默寡言、好似拖油瓶般的人物,怎么看都不似善类,至于那个时热时冷的余槿柔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至于我,自古以来书生便是无用的代名词,三叔硬塞给我的军刀,握在手中都觉得沉重无比,怎么挥舞都觉得不顺手。
正思索着该携带何种防身之物,驴蛋蛋扑腾扑腾飞了回来,老头子将烟枪往裤腿上一磕:“走!船来了。”
两艘平底船缓缓从山后驶出,一前一后。前船上立着一位中年汉子,手持长篙,边撑船边朝我们吆喝。这船体格不小,看样子装下我们几个和装备完全不成问题。老者轻轻拍了拍牛脖颈,说道:“诸位,行李无需卸下,我连牛带车一同拉上第二条船,我们就坐第一条船,省些力气。”
潘子嘴角微扬:“有些玩意儿怕见水,还是随身带着妥当。万一那牛忽然跳水,咱们可就真要歇菜了。”
“余小姐,你真的不带上......”吴邪低声询问,目光落在余槿柔放在一旁的包裹上,面露疑色,“万一里面......”
“小三爷,这些东西用不上。”余槿柔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转身走近张起灵,轻声问道:“待会,我跟在你身边?”
“随你。”张起灵冷淡地吐出两字,便不再多言。
老者牵着牛先行走向渡口,吴邪等人各自背上随身行囊,跟随其后。那中年船夫撑船手法娴熟,几篙便将船靠了岸。
趁着老者驱赶牛匹登上第二条船的间隙,吴邪仔细打量起这位船夫。黝黑的皮肤,容貌平平无奇,却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联想到三叔提及的吃死人肉的传闻,越看这人越觉得阴森可怖。
“待会进洞时,诸位务必压低声音,切莫惊扰了河神。"船夫提醒道,"尤其不可对河神出言不逊。”
“大约需要多久才能通过那个洞穴?”吴三省满脸狐疑地问他。
“快的话,五分钟便可穿越,里面水流湍急,如脱缰野马一般。”
“为何还有慢的时候?”
“是啊,有时候这水是逆流的,你看我刚才是顺流而出,那现在我们必定是逆流而入了,如此一来,所需时间便长了,估摸要十五分钟,且有几处弯道甚是险峻。”
“那里面是否明亮?”
那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黑灯瞎火的,怎会明亮,简直是漆黑如墨啊!”不过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撑了十几年的船了,这几篙子,用耳朵便能掌控。”
“那我们打个手电可否?”潘子晃了晃他手中的矿灯,“应该无妨吧?”“无妨,”那人说道,“但切不可照向水中,否则会吓死你们!”“为何?”吴三省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道,“莫非有水鬼作祟?”
“那水鬼又算得了什么,这水里的东西,我可不敢妄言它是什么,你们若是胆子够大,待会儿不妨自己瞧上一眼,切记,只需看一眼便足矣。你们若是运气好,兴许看到的只是一团黑水;可要是运气欠佳,看到的东西恐怕会把你们吓得魂飞魄散。”
说着,他们已然能够望见那洞了。这洞隐匿在山壁之后,他们在岸上时,始终无法窥见其全貌,总是将它想象成一个硕大无比的洞穴,然而,待到亲眼目睹,不禁失声惊叫:“不好!”
谁能料到这洞竟如此之小,小到仅仅比这船大出十公分,最为可怖的是它的高度,人端坐其中都难以进入,非得躬身弯腰才能勉强挤进去。如此狭小的空间,倘若里面的人蓄意谋害他们,他们简直就是插翅难逃。潘子怪叫一声:“哇靠,这洞也未免太寒碜了吧?”
“这还算大的呢,里面有一段,还要低矮得多。”身后的老头子插话道。
吴三省瞥了潘子一眼,潘子故作姿态地一笑:“啊,这么小的洞,若是里面有人打劫我们,岂不是想逃都无路可逃?”
这话一出,吴邪瞥见撑船的中年人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老头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吴邪暗自思忖,果然有猫腻啊,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一阵尖锐的呼啸声,船已然驶入洞中。
此刻,余槿柔悄无声息地将手搭在吴邪的肩上,凑近他的耳畔,轻声说道:“放心。”
潘子打开了矿灯,这洞刚进去的这一段尚且明亮,可没过多久,所有的光线便都集中到了这矿灯之上。
“三爷,这洞可不简单啊。”阿奎说道,“这是水盗洞啊!”
“水盗洞,宛如古圆近方的神秘宝窟,你瞧这些痕迹,犹如岁月的刻痕,这洞想必有些年头了,观其模样,此洞之内定然别有洞天。”
“哦,这位似有不凡来头,所言甚是。”那中年人猫着腰单膝跪在船头,单手撑篙,如行云流水般一点一划,但令人惊奇的是,他的篙子仿若不沾水的轻羽,他人更是气定神闲,仿若仙人,接着说道,“听闻啊,这整座山恰似一座沉睡千年的古墓,这附近此类大大小小的水盗洞着实不少,唯此洞最大、最深。你也瞧见了,兴许那时这水尚未如此之高,那时想必还是个旱地洞府。”
“哦,那你亦为行家里手啊。”吴三省恭敬地递过去一支烟。他连连摇头,言道:“何谈行家,我亦不过是听从前那些来过此地之人所言罢了。听得久了,也就能说上几句,知晓这等浅显之理。兄台万勿称我为行家。”
潘子和大奎嘻嘻哈哈地把手按在刀上,跟那两个人有说有笑,气氛那叫一个融洽,其实每个人心里都紧张得要死。
吴邪心里嘀咕着,我们这边有五个人呢,他们才两个,真要打起来,也不一定会输啊,可他们既然敢动手,肯定是有啥周全的准备。
正琢磨着,突然那闷油瓶一挥手:“嘘,听!有人说话!”吴邪他们赶紧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从洞的深处传来。吴邪竖起耳朵想听清楚他们在说啥,可怎么听都觉得似懂非懂。听了一会儿,吴邪一回头,想问那中年船工这洞里是不是经常有这种声音,结果发现人不见了!再一回头,我勒个去,那老头子也没影了。
“潘子,他们跑哪儿去了?”吴三省急得大喊。
“不知道啊,没听见跳水的声音啊,”潘子也慌了神,“刚才一听到声音,我就走神了。”
“完了,我们身上没尸气,不知道会出啥事!”吴三省懊恼得直跺脚,“潘子,你在越南打过仗,你有没有吃过死人啊!”
“开啥玩笑,三爷,我那时候在炊事班天天刷盘子呢!”潘子一指阿奎,“胖奎,你不是说你家以前是卖人肉包子的吗,你小时候肯定没少吃吧。”
“放你的屁,我瞎编的,再说了,这人肉包子也是卖给别人吃的,哪有自己拼命吃的?”
吴邪赶紧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们三个加起来都一百五十多岁了,还在这儿丢人现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