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槿柔正准备推门而入,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吴三省的声音:“就光是人头?没身子?”她心中一紧,不禁轻轻皱起了眉头,脚步也随之停顿下来。
犹豫片刻后,余槿柔决定先不进去,而是小心翼翼地躲到门外,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对话。
只听那大妹子说道:“可不是嘛,你说这事儿吓人不吓人?自从那地方塌方之后,根本就没路可走了,连骡子都进不去呢!你们要是想去那地方,恐怕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爬过去了。而且我看就算到了那地方,也只能干瞪眼,啥都做不了。之前已经有好几批人去过那儿了,那些老爷子一看那山塌成那样,都直摇头呢!”
吴三省听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闷油瓶。只见闷油瓶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对他们的谈话似乎毫无兴趣,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吴三省见状,便转头问那服务员:“那山塌了之前,总有人进去过吧?”
“有是有,不过我看他们进去几天,最后也就这样出来了,啥也没带出来。来的时候都开开心心的,出来的时候那衣服都跟要饭的一样,臭得要命。我爷爷说他们可能连斗在哪里都没找到。怎么,你们几位也想去试试啊?”
“瞧你说的,来了总要去看看,不然不白来一趟吗?”吴三省呵呵一笑,也没再说什么。那服务员去厨房催菜,潘子就说:“看样子我们要去的那大斗应该就在那地方没错了,可听这大妹子说的,我们这一车的装备,恐怕很难运到山里去。”
“有装备有有装备的倒法,没装备有没装备的倒法。这战国墓,一般是直土坑,直上直下,没有墓室,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一样,这我们还得到现场看,这墓有多大,埋得有多深,恐怕和我们以前倒的那些还真不一样。你看那山里塌出的人头,那就是我们老祖宗说的鬼头坑,那里肯定是以前他们人牲的陪葬坑。”
吴三省拿出地图,一指上面的一个圆圈:“你们看,就是这个地方。这地方离那主墓还远着呢,以前来的那些人,如果按照寻龙点穴的说法,肯定到这里就得停住。这里就是龙头,一般情况,墓肯定在这个下面,但是你们看,再往里走点,这个地方是个葫芦口,你不往里走根本不知道里面还有洞天,这才是真正的龙头所在。设计这个墓的人,肯定非常了解寻龙点穴,特地在这里设了个套让他们钻。如果不出我所料。这假龙头的下面,必然是个机关重重的虚冢!”
吴三省看着他们聚精会神地听着自己讲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得意之情,于是他越发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要是没有这张地图,就算是我们的老祖宗亲自前来,恐怕也难免会中了这道儿啊!所以说呢,这地图可是至关重要的宝贝啊!明天呢,咱们就把那些必须要带的东西收拾好,轻装上阵,先去探探路,摸摸情况。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再回来搬东西也不迟嘛。”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各自吃了几口酒,便都起身回房间休息去了。
余槿柔见吴邪等人已经离去,便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凝视着那上面错综复杂的线条和标记,心中若有所思。
“七星鲁王墓宫?”余槿柔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紧紧地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似乎在努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哥哥……”余槿柔低声呢喃着,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痛苦和决绝。
另一边。
吴三省拿出一把考古探铲、这铲子是用钢管一节一节拧起来的,你要多长就上多少根钢管,比那木把子的洛阳铲隐蔽多了。这战国墓一向都是十几米以下,所以省不了。这钢管收拾起来,每个人背十根,每人配一个铲头。潘子有把短头步枪,平时用皮套包得结实,现在也拿了出来。这枪比那些黑市上买来的双管枪短了很多,可以放在衣服里,别人却看不出来,他把这些连同几把子弹一起塞进他的背包里。
吴三省说:“下去用双管枪根本连转身都没办法转,潘子这把短枪实用多了。”吴邪准备了一个数码相机,一把泥刀,想想也没什么东西要带,本来俺不就是个实习土夫子嘛。
闷油瓶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身影在屋内显得有些孤独和落寞。终于,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地转过身去,迈步走向屋外。
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闷油瓶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后,一眼便看见了正在研究地图的余槿柔。
闷油瓶静静地走到余槿柔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伸出手,轻轻地摁住了余槿柔的肩膀。
余槿柔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闷油瓶后,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她迅速地推开闷油瓶的手,站起身来,转身准备离开。
闷油瓶看着余槿柔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轻声说道:“槿柔,不要对某件事抱有太大希望。”
余槿柔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的身体微微一僵。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闷油瓶,语气生硬地说道:“余家的事,与你无关。”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留下闷油瓶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一夜无话,一天的舟车劳顿,吴邪睡得不知道多香,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关节都酥了。吴邪他们匆匆吃了早饭,带上点儿干粮就出发了。那大妹子挺热心的,叫了她村里一个娃把我们带过去,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那光屁股孩子一指前面:“就那儿!”
吴邪一看,果然,很明显前面的山沟沟是被泥石流冲出来的,他们现在就站在一条山脉和另一条山脉之间。这峡谷很长,雨季的时候应该是条河,但是给泥石一冲,又加上这几个月干旱,就剩下中间的一条浅溪。
这两边的山都很陡,根本不能走人,而前面的河道已经被山上塌方下来的石头堵住了。
吴邪面带微笑地轻轻拍了拍那个光屁股娃的头,温柔地对他说道:“好啦,小朋友,快回家去玩吧,记得帮我跟你姐姐说声谢谢哦!”
然而,让吴邪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小家伙竟然毫不客气地一伸手,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冒出一句:“来张五十的!”
吴邪顿时愣住了,他一脸狐疑地看着这个小鬼头,完全不明白他说的“五十的”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旁的吴三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只见吴三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毫不犹豫地递给了那个光屁股娃。
那小鬼见状,眼睛一亮,像饿虎扑食一般迅速伸手将钱夺了过去,然后兴高采烈地蹦蹦跳跳着跑开了,仿佛生怕吴邪会反悔似的。
直到这时,吴邪才恍然大悟,不禁哑然失笑:“哎呀呀,现在这山里的小鬼头居然也如此市侩啊!”
“人为鸟死——”大奎念叨。潘子踢了他一脚:“有文化不?鸟死,你去为鸡巴死啊。”
吴邪等人二话不说就开爬,这石头还不算松动,一会儿工夫他们就翻了过去,没那大妹子说的这么恐怖,也没看见她说的那些人头,这塌坡后面刚开始是一片峡谷,到后面就慢慢都是树了,到了远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态是怎么产生的。
这个时候,他们看到那塌坡下面的峡谷里有一个老头子正在打水,吴邪仔细一看,妈的,不就是那领他们进洞的死老头嘛。那老头子猛然看到吴邪等人,吓得一下掉溪里去了,然后爬起来就跑。潘子笑骂了一声,叫你跑,掏出他那短枪一枪打在那老头子前脚的沙地里,那老头子吓得跳了起来,又往后跑,潘子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打在他的脚印上、那老头子也算机灵,一看对方拿他玩呢,知道跑不掉了,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上。
他们跑下坡,那老头子给他们磕头:“大爷爷饶命,我老汉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打几位爷爷的主意,没想到几位爷爷神仙一样的人物,这次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吴三省问他:“怎么,我看你这中气足的,你什么东西没办法啊?”
“实话不瞒您说,我这身子真的有病,您别看我这好像很硬朗,其实我每天都得吃好几服药呢,您看,我这不打水去煎药嘛。”他指了指一边的水桶。
“我来问你,你这老鬼,怎么就在那洞里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说出来,几位爷爷就不杀我?"那老鬼看着我们。
“放心,现在是法制社会,”吴三省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是,是,我坦白,”那老头子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们别看那洞好像就一个直洞,其实洞顶上有不少窟窿,那些窟窿都打得很隐秘,要不是你存心去找,根本发现不了,我就趁几位不注意的时候,站起来钻那窟窿里去了。等你们船一走,我再出来,那驴蛋蛋听见我的哨子,就会拉一只木盆过来,我就这样出去。事成之后,那船工鲁老二就会把我那份给我,其实我拿的也不多。”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鲁老二呢?想必也栽在几位爷手里了吧。”
潘子做了杀头的手势:“已经送他报到了。"
那老头子先是一呆,然后一拍大腿:“死得好,其实我也不想干那事情,那鲁老二说如果我不干就连我一起做了。各位,你们看我也是没办法,你们就放过我吧。”
“你少来这一套,”吴三省说,“你住什么地方,怎么在这里打水?"
“我住在那里头,”老头子指指边上一个山洞,“你看我一个老头子,又没田地,我儿子又死得早,又没房子住,现在也就是等死了,可怜哦。"
“那你对这一带很熟悉喽。正好,要我们放过你也可以,你得带我们去个地方。”三叔一指那森林,老头子顿时就吓得脸色一变:“我的爷爷,敢情你们是来倒斗的啊,那斗你们不能倒啊!那里面有妖怪啊!”
吴邪一听,就知道有戏,这老头子肯定知道什么。
吴三省就问他:“怎么,你见过?”
“哎呀,前几年,我也带一队人去那里,说是去考古,我一看那就是去倒斗的。但是这帮家伙和其他人不同,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小蟊贼都是看墓就倒,那一批人,不瞒你们说,那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他们边上这些墓连看都不看,就直说要进这山沟沟里面,那时候我们村里就我一个人去过那地方,那些人阔气得很,一下子就给我十张大票子,我看到这钱就不争气了,带他们进了这林子。一直走,走到我以前到过的那地方,他们还要往前走,我就不肯咧,我说你十张大票子也不能买我的命啊,他们就说再给我十张,我说再给我一百张我也不干,他们那头头就翻脸咧,拿枪顶着我的头,没办法,只好再带他们往里头走。”
他挠了挠头,继续说:“后来他们就说到地方了,这些人乐得啊,然后就在那里捣鼓什么东西了,说什么就在这下面。我们就找了个地方扎帐篷,那天晚上我就喝多了,睡下去就一点知觉都没了,可等我醒来一看,你猜怎么地,这些人全不见了,东西都还在,火还没熄呢。我就害怕啊,就到处叫,可是叫了半天也没有人理我,我就觉得出事了,心想反正他们也不在,我就溜吧,于是撒腿就跑。”
那老头子好像回忆起什么恐怖的景象一样,眯起眼睛,说:“才跑了没几步,我就听到有人叫我,我头一回,看见一个他们队里的女的在朝我招手。我正想骂呢,怎么一大早就跑得一个人都没了,突然我就看见她身后有一棵大树,张牙舞爪的,往树上一看,还了得,我看见这树上密密麻麻地吊满了死人,眼珠子都暴了出来。我吓得尿都出来了,跑了一天一夜才跑回村里。您说,这肯定是个树妖啊,要不是老汉我从小吃实心肉长大的,我肯定也被这妖怪勾了魂魄啊。”
吴三省叹了口气:“你果然也是个吃实心肉的!”然后挥了挥手。潘子会意地把这老家伙绑起来,有他带路,我们能省很多事情呢。
这老头子一百个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按他的说法,到他说的那个地方要一天时间。大奎在前面开路,我们加快了脚程,边走边看地图,希望凭着地图和那老头子的记忆,能在天黑前赶到那里。我们走了有半天时间,一开始还能说话,后来就觉得怎么满眼的绿色绿得眼睛发花,人不停地打起哈欠,直想睡觉。突然,那老头子停住不走了。
潘子骂道:“你又玩什么花样?"
老头子看着一边的树丛,声音都发抖了:“那……是……什么东西?”我们转过去一看,只见那草丛里一闪一闪的,竟然是一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