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语临走前,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顾芊棠腰间的香囊,脚下微微一顿,开口问道:“小姐,这香囊可要摘下?”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试探。
顾芊棠原本困意渐浓,眼皮正要合上,却被清语这一问猛地唤醒了思绪。
她心头一震:对啊,香囊!“不用,我戴着它睡,也不妨事的,你先下去歇息吧。”她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刻意。
清语低低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内重新归于寂静,顾芊棠将香囊从腰间取下,稳稳托在掌心。
她的目光落在上面,眼中浮现些许思索。
脑海里,那匹汗血宝马狂奔而来的画面骤然闪过——就在即将撞上她的一瞬间,马蹄却猛地转向,扬起一片尘土。难道……是因为这香囊?
她翻来覆去细看香囊的每一处,针脚紧密、绣工精美,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她皱了皱眉,若真的有蹊跷,会藏在哪儿?指尖轻抚过香囊表面,忽然想起芙蓉那日模糊的话语。难不成,这东西里另有乾坤?
她将香囊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唔……”香味扑鼻而来,确实是普通香料无疑,只比寻常的更浓郁些。
“怪哉!”顾芊棠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香囊边缘,心中疑云密布。
芙蓉姑娘……前世只是耳闻,如今竟送来这样一件东西,莫非真有什么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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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柳酥酥坐在马车内,手中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
车轮滚动的声音伴随着阳光洒进纱窗,整个车厢显得安静祥和。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拉扯声打破。
“吁——!”马夫一声吆喝,马车戛然而止,惯性让柳酥酥的身体向前晃了一下。
她蹙眉放下书,嘴角露出不悦,“怎么回事?”
身旁的丫鬟桃子立刻察言观色,连忙掀帘探头向外,“小姐,奴婢去看看。”
她动作敏捷地跳下车,片刻后折返,“小姐,外头有个小乞儿拦住了我们的路。”
柳酥酥闻言转头,透过半掩的纱窗向外瞥了一眼。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跪在马车前,双手抱拳,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稍作思量,语气淡然:“给他些银钱,让他别挡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算可怜见的。”
桃子笑着答应,迅速下了车。
不多时,那小乞儿接过银钱,朝马车深深鞠了一躬,满脸感激。
车轮再次启动,继续驶向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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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顾府清芷苑中,顾芊棠端坐在书案前,笔墨纸砚整齐摆放。
她研墨蘸笔,提笔写下一行字,却迟迟未见顾钰的家书,心里有些烦躁。
正欲继续书写,门外传来清语的声音:“小姐,前门的仆从说柳小姐带着谢礼,登门道谢来了。”
顾芊棠闻言,手腕微微一颤,墨汁洇开,将刚刚写好的字尽数毁去。
她叹了口气,搁下笔,语气平静:“知道了,你且备好香茶细果招待柳小姐。”
不久之后,柳酥酥在婆子的引领下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几条弯弯曲曲的小径,终于来到清芷苑。
阳光透过镂空雕花窗桕洒在青砖地面上,映出细碎的海棠纹光斑。
室内陈设雅致,金丝楠木案上摆着一个汝窑天蓝色釉鹅颈瓶,斜插几支海棠花,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一幅《海棠春睡图》悬挂在墙壁中央,两侧挂着名人字画,处处彰显主人家的品味。
柳酥酥环视四周,目光微动,神情晦暗不明。
她缓缓落座,顾芊棠亲自为她斟上一杯茶,递过去,语气温和:“这是碧螺春,尝尝看。”
柳酥酥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唇角微扬:“多谢顾小姐,我此番前来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
她示意桃子上前,将带来的谢礼一一呈到顾芊棠面前,“这是两匹软烟罗,两匹浣花锦,还有一匹妆花缎。不知顾小姐喜欢何种布料,便随意挑了几匹。这是一盒玲珑斋的糕点,各式齐全。此外还有一套金海棠流苏头面与一些文玩,请顾小姐笑纳。”
顾芊棠扫了一眼那些精致的礼物,唇边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柳小姐有心了。”
“顾小姐喜欢便好。”柳酥酥语气温柔谦逊。
“既是柳小姐送的,自然是喜欢的。”顾芊棠回了一句,随后看向清语,后者会意,招来几个丫鬟上前接下谢礼。
柳酥酥端起茶杯又品尝了一口,感叹道:“这茶味道真是绝妙。”
顾芊棠淡淡一笑,语气悠然:“茶自然是好茶。”
柳酥酥似是在酝酿什么,稍作停顿后说道:“难为顾小姐费心了,这好茶岂能少了配茶点?玲珑斋的糕点在长安城颇有名气,不知顾小姐是否赏脸,一起去试试新品冰雪冷元子?”
顾芊棠垂眸注视杯中倒影,沉吟片刻,终究点了点头:“也好。”
到了玲珑斋门前,刚下轿,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
文冬阳手持折扇,一袭粉白长衫,潇洒俊逸地迎了上来。“柳小姐、顾小姐,既然在此相遇,不如一同进去尝尝玲珑斋的新品冰雪冷元子?”
顾芊棠的目光在他与柳酥酥之间游移,已然明白了些什么。
她嘴角微挑,故作轻松地问道:“柳小姐意下如何?”
柳酥酥莞尔一笑,声音温婉:“既然五殿下盛情邀请,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顾芊棠随之笑道:“那就依柳小姐所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