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当天,阳光灼热得几乎要把操场上的塑料座椅融化。马嘉祺坐在毕业生方阵的最后排,手指不停地敲打膝盖。三天了,自从医院那次谈话后,他就再没见过宋亚轩。短信不回,电话不接,连小六派去盯梢的人都说宋家别墅戒备森严,根本看不到人影。
校长在台上絮絮叨叨地讲着毕业生寄语,马嘉祺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舞台右侧的优等生席位——宋亚轩应该在那里,作为毕业生代表准备发言。
"下面,有请毕业生代表,麻省理工学院提前录取获得者,宋亚轩同学致辞!"
掌声雷动。马嘉祺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上舞台。宋亚轩穿着整齐的毕业礼服,右臂还打着石膏,脸色比三天前更加苍白。他走到话筒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却没有立即打开。
"谢谢大家。"宋亚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按照惯例,我准备了一篇关于未来与责任的演讲。"他举起那张纸,然后出人意料地把它折好放回了口袋。"但今天,我想说些别的。"
台下响起一阵疑惑的窃窃私语。马嘉祺坐直了身体,心跳加速。
"四年高中生活,我们学到了很多。"宋亚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马嘉祺所在的方向,"数学公式、历史事件、化学反应...但最重要的课,不在任何教科书上。"
他摘下眼镜,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脆弱了许多。"我学会了...真实地活着。而这,要感谢一个人。"
马嘉祺的掌心渗出汗水。宋亚轩想干什么?
"马嘉祺。"宋亚轩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全场瞬间安静,"那个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考试交白卷,却能在三秒内解出复杂数学题的家伙。"
所有人的头都转向马嘉祺,他的脸烧了起来,却无法移开与宋亚轩对视的目光。
"你教会我,规则不是一切。"宋亚轩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坚定,"你教会我,有时候打破常规才能找到答案。最重要的是...你教会我如何感受。"
校长不安地在座位上扭动,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忘了打断。
"一个月前,在山洞里..."宋亚轩的右手无意识地抚过左肩,那里藏着与马嘉祺相同的疤痕,"你问我为什么总是观察你、记录你。现在我可以回答了。"
马嘉祺站了起来,不顾周围惊讶的目光。他的双腿自动带着他走向过道,向舞台前进。
"因为我一直在寻找你。"宋亚轩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作为研究对象,而是作为我缺失的那部分。火灾带走了我们的记忆,但没带走那种...熟悉感。"
马嘉祺现在走到了舞台前,仰头望着宋亚轩。阳光在宋亚轩周围形成一圈光晕,像是舞台特意为他打的追光。
"所以,在被迫分开前..."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我想说,马嘉祺,我——"
"宋亚轩!"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宋明远从家长席站起来,脸色铁青,"注意场合!"
宋亚轩看了父亲一眼,然后做了一件让全场震惊的事——他直接无视了父亲,向舞台边缘的马嘉祺伸出手:"上来。"
马嘉祺抓住他的手,一跃而上。台下爆发出惊呼和零星的掌声。
"你疯了吗?"马嘉祺压低声音问,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这可是毕业典礼!"
"正合适。"宋亚轩转向话筒,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正如我刚才想说的...马嘉祺,我爱你。从重新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或许更早。"
全场哗然。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更多人则是震惊的沉默。马嘉祺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宋明远正怒气冲冲地向舞台走来,但被突然出现的李老师拦住了。两人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马嘉祺转向话筒:"你...当着全校的面出柜了。"
"嗯。"宋亚轩的耳朵通红,但眼神坚定,"值得。"
这个简单的词击碎了马嘉祺最后的犹豫。他一把抓过话筒:"好吧,既然这样...宋亚轩,我也爱你。虽然你是个控制狂,笔记本上记满了我的黑历史,还总是自以为是..."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更热烈的掌声。宋亚轩也笑了,那个罕见的、真诚的笑容。
宋明远终于突破阻拦冲上舞台,但还没等他开口,马嘉祺就举起手机:"宋先生,在您发火前,不妨先看看这个。"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宋明远——上面是一份扫描文件,清晰地显示着"宋氏建材防火测试不合格"的字样和公司印章。
"这是..."宋明远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我父亲收集的证据之一。"马嘉祺声音很轻,但全场安静得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还有林医生的证词,关于您和那个所谓的'记忆干预实验'。"
宋亚轩震惊地看向马嘉祺:"你找到林医生了?"
"小六的表哥帮忙联系的。"马嘉祺没有移开与宋明远对视的目光,"她愿意作证,您和您的合作伙伴如何在火灾后,对幸存儿童进行药物实验,试图抹去他们的创伤记忆。"
台下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愤怒的议论。宋明远环顾四周,看到的不再是崇拜的目光,而是怀疑和谴责。
"那是...合法的医学研究。"宋明远强撑着说,"获得了家长同意的..."
"我和宋亚轩是7号和8号实验对象。"马嘉祺提高声音,"我们当时在福利院,没有父母。您利用了这一点。"
宋亚轩上前一步:"父亲,够了。我们都知道真相。马叔叔——马嘉祺的父亲当年发现的不只是建材问题,还有那个非法实验。这就是您恨他们的真正原因。"
宋明远的脸扭曲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肩膀:"你们不懂...那项研究能帮助无数人..."
"通过伤害我们?"宋亚轩摇头,"不。真正帮助我的,是重新记起那些被夺走的记忆——包括认识马嘉祺的那一刻。"
他转向台下,举起与马嘉祺紧握的手:"我们不会隐藏了。如果您接受,我很高兴。如果不...我选择他。"
沉默蔓延。马嘉祺屏住呼吸,看着宋明远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挣扎,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疲惫。
"你会毁了你的前途。"宋明远最后挣扎道。
"不,父亲。"宋亚轩微笑,"我正在创造它。"
令人惊讶的是,第一个打破僵局的是校长。他走上舞台,轻轻鼓掌:"好吧,这绝对是我参加过最特别的毕业典礼。"他看了看宋亚轩和马嘉祺,又看了看宋明远,"宋先生,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明远身上。他整了整西装,突然显得苍老了许多:"我...需要重新审视一些事情。"他看向马嘉祺,"关于你父亲的...记忆。"
马嘉祺点点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释然。宋亚轩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校长接过话筒:"那么,我宣布今年的毕业典礼到此结——"
"等等!"马嘉祺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宋亚轩本来准备了演讲。既然他没用上..."他狡黠地笑了,"我来代劳吧。"
宋亚轩想抢回稿子,但马嘉祺已经展开念了起来:"'亲爱的同学们,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们要感谢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他故意用夸张的朗诵腔,逗得台下哄堂大笑。
宋亚轩无奈地摇头,但眼中的爱意藏不住。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合在一起,投在毕业典礼的舞台上,像一个完美的句号,又像一个崭新的开始。
【五年后】
MIT科技评论的记者调整了一下录音笔:"马先生,您的机车设计获得了今年的创新奖,灵感来自哪里?"
马嘉祺靠在工作室的摩托模型旁,左手无意识地转动右手的简约婚戒:"一个老朋友。他总说我的设计太激进,不够'优化'。"他笑了笑,"所以我决定证明他是错的。"
记者好奇地问:"这位朋友是业内人士吗?"
"可以这么说。"马嘉祺看向工作室墙上的照片——毕业典礼上,他和宋亚轩在舞台上相视而笑的瞬间,"他是我的第一个投资人,也是最苛刻的批评家。"
"听起来是很特别的关系。"
马嘉祺摸了摸鼻子上的小疤痕:"是啊,特别到我们结婚了。"
记者惊讶地睁大眼睛:"哦!那...宋亚轩先生知道您用采访机会秀恩爱吗?"
"他习惯了。"马嘉祺咧嘴一笑,"再说,他是'旋律'音乐的CEO,秀起来比我厉害多了。"
采访结束后,马嘉祺锁上工作室,走向路边等待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宋亚轩的侧脸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又迟到了。"
"采访拖了点时间。"马嘉祺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今天怎么样,CEO大人?"
"忙。"宋亚轩推了推眼镜,但嘴角上扬,"不过比不过某个上科技杂志封面还非要戴婚戒的显眼包。"
马嘉祺大笑,绕到副驾驶坐下:"明天回母校参加开学典礼,准备好了吗?"
宋亚轩发动车子:"嗯。李老师说现在的学生还在传我们的'传奇故事'。"
"谁让他们是建校以来第一对在毕业典礼上出柜还顺便揭露企业丑闻的情侣呢?"马嘉祺得意地说。
宋亚轩摇摇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车子驶向落日,就像当年他们站在毕业典礼的舞台上时一样,前方是无限可能的未来。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隐藏,不必假装陌生。所有的秘密都变成了联结,所有的伤痕都化为了勋章。两个曾经迷失的灵魂,终于找回了彼此,也找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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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到了好多花花,加更一章,嘻嘻,小众作家就是这么容易得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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