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轰然炸开时,我还在地上躺着。红光像蛇一样从门口往里爬,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烧焦的肉味。我的手臂还在发麻,那些银色纹路顺着血管往上走,已经蔓延到肩膀。
"真是个失败品。"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他慢悠悠地走出来,身上干干净净的,连褶皱都没有。我们的脸靠得很近,我能看见他睫毛上反射的红光。
我想往后退,但后背撞上了发烫的金属台。那些渗出的银液还在往前流,所到之处留下焦黑痕迹。婴儿模型躺在地上,眼眶里流出的银液在空中凝成一串符号,旋转着没入我的太阳穴。
剧痛随之炸开。
画面在眼前闪现:父亲摔碎试管蹲在地上;我在天桥底下数着硬币买煎饼;雨夜里他说"墨墨我们回家";还有...还有...
"还有你第一次注射强化剂的场景。"男人伸手抚摸最近的一个培养舱,玻璃表面立即结满霜花,"你忘了?那天你兴奋得像个孩子,说终于能和他们并肩作战..."
记忆碎片突然割裂我的意识。不对,那天父亲是骗我喝下试剂的。他眼里的愧疚不是假装,而是...
枪管抵住了我的太阳穴。
"仪式终止。"特工的手稳如磐石,"你体内符文正在逆向流转,这是清除协议启动的前兆。"
男人发出轻笑:"清除协议?那是给失败品准备的礼物。"
他的胸膛裂开,里面发光的纹路正和我的产生共鸣,频率完全一致。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唤彼此,像是某种古老的旋律。
"听见了吗?"他凑近我耳边,呼吸冰冷,"我们的脉搏在同步。"
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石。白夜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林墨快跑!密室要..."
话音戛然而止。
男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皮肤接触的瞬间我看到了真相。不是记忆,而是某种更深的连接。在某个被抹去的时间节点,我们曾是同一个存在。直到父亲...
系统界面弹出清除协议倒计时:00:04:30。
我抬起手,看着指尖蔓延的银色纹路。那些疼痛、那些记忆、那些父亲临终前没能说完的话,此刻都变得清晰。不是容器,不是实验体,而是...
男人的嘴角翘起:"选吧。"
红光更盛,天花板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更多的光线。金属刮擦声像是利爪划过门板,空气中铁锈味和烧焦肉味愈发浓烈。
"这次..."我缓缓站起身,看着自己布满银色纹路的手掌,"我不会再逃。"
系统界面弹出红色警告,显示清除协议即将启动。我能感觉到体内符文开始逆向流转,与那个第一代容器产生某种共鸣。
"欢迎来到新世界。"他微笑着说。
银色物质如潮水般涌向我的身体。
我后退一步,踩到了什么。低头看去,是那串从婴儿模型眼里流出来的数字:0719。那是父亲签署协议的日期,也是我的生日。
银核突然剧烈震动,一股灼热感从心脏位置蔓延开来。我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啃噬什么。不是痛觉,更像是记忆被抽丝剥茧的痒。
男人又向前走了一步。我这才发现他和我穿着同款的黑色工装裤,连右膝盖上那道被钢缆划破的痕迹都一模一样。但他的衣服干干净净,连褶皱都没有。
"你闻起来有铁锈味。"他歪着头笑,"看来已经开始腐烂了。"
我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那些银色物质还在往血管里钻,现在每跳动一下心脏都像被冰锥刺穿。
"打破容器。"系统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次带着笑意,"或者成为容器之主。"
特工扣动扳机的刹那,我抓住了涌向心脏的最后一缕银光。身体突然失重。星海在眼前破碎,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倒影像玻璃般炸裂。
我看到自己坠入虚无,穿过层层叠叠的记忆迷宫,最终落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机械运转的嗡鸣声在耳边回荡。
"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红光透过门缝在地面爬行,像某种活物舔舐着我的脚踝。锁链拖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撑起身子,发现银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整条手臂。皮肤下有蠕动物质游走,每一次心跳都像被冰锥刺穿。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得像是铁靴砸在地上。
"这次..."我缓缓站起身,看着自己布满银色纹路的手掌,"我不会再逃。"
红光更盛,天花板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更多的光线。金属刮擦声像是利爪划过门板,空气中铁锈味和烧焦肉味愈发浓烈。
我转头看向金属台,婴儿模型心口的凹槽正发出微弱光芒。系统界面弹出清除协议倒计时:00:04:00。
"不是容器,不是实验体..."我喃喃道,"而是..."
脚步声就在门外。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那些银色纹路顺着血管向上蔓延,现在每跳动一下心脏都像被冰锥刺穿。
门开了。
白夜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奇怪的装置。她身后跟着几个守凡局特工,全都举着武器。
"林墨,"她的声音很平静,"跟我走。"
男人发出冷笑:"又要救这个失败品?"
白夜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她伸手想要碰我的手臂,但我本能地往后躲。
"别怕。"她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但必须离开这里。清除协议启动后,整个区域都会被净化。"
"净化?"我重复这个词,"就像他们对我父亲做的那样?"
她的表情变了。
男人突然笑了:"告诉他真相,白夜。告诉他你是怎么找到他的,为什么要帮他。"
白夜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举起手中的装置,一道蓝光闪过。男人的身影晃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现在。"她抓住我的手腕,"跑。"
我们冲出门的那一刻,整个密室开始坍塌。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气浪推着我们往前摔。
我抬起头,看见无数个培养舱在黑暗中漂浮,每个里面都蜷缩着一个我。
"看看你的同胞。"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在沉睡,而你在腐烂。"
白夜拉着我继续跑。走廊两边的墙壁在颤抖,红色警示灯不停闪烁。我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警报声,还有金属刮擦的声音。
"那边!"一个守凡局特工指着前方。
我们拐了个弯,突然停住。前面的路被倒塌的金属架堵死了。
"该死。"白夜咒骂一声,转身准备换条路。
但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墙边有个小小的通风口。它看起来很旧,边缘还生了锈。
"那里。"我指着通风口。
白夜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她用装置发射蓝光击碎了通风口的金属板,然后示意我先爬进去。
我钻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比想象中宽敞。通风管道很长,弯弯曲曲的。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白夜在我后面,时不时提醒我要小心头顶的管道。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我们终于到达了一个新的空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实验室,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
我从通风口跳下来,环顾四周。墙上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是哪里?"我问白夜。
她刚要回答,突然停住了。她的目光锁定在墙上的某个地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那些符号开始发光。它们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最后形成了一道门的形状。
"这不可能..."白夜喃喃道。
门突然打开了。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们拉了进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这里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地板,仿佛置身于虚空之中。
周围漂浮着无数光点,像是星星一样闪烁。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边缘。"那个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白夜惊呼:"小心!"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虚空中冲出来,朝我们扑来。
黑影扑来时,我本能地抬起手臂。银色纹路突然暴涨,像活过来的蛇群般涌向那团黑雾。
"别让它碰到你!"白夜大喊。
但我已经和黑影撞在一起。冲击力让我后退几步,脚跟撞到了什么硬物。那些银色物质顺着我的手臂蔓延,竟在空中凝成盾牌形状。
黑影发出尖锐的嘶鸣。它像是由无数碎玻璃拼凑而成,每次摆动都会掉落一些发光碎片。我能感觉到它在试图撕裂我的意识,往大脑里灌输某种混乱信号。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咬牙撑住。
"认知污染体。"白夜的声音有些发抖,"它们会吞噬记忆..."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空间。黑影突然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的手扯碎。
我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虚空之中。第一代容器,或者说...另一个我。
"跑啊!"他笑得像个疯子,"你们人类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我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金属墙。银色物质还在往心脏方向爬,现在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被冰锥刺穿。但这次我没有躲开。我转身面对那个通道,看着漂浮的光点渐渐聚集成形。
"你父亲说的没错。"白夜突然开口,"你确实不是普通容器。"
她的手按在我胸前,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那些银色纹路开始改变形态,在皮肤下形成某种图案。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回应什么。
"准备好了吗?"她问。
我还没回答,整个空间就开始震颤。第一代容器的身影变得模糊,周围的光点疯狂闪烁。某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低沉而熟悉:
"墨墨,找到真相。"
我冲进那片光点之中。白夜紧随其后。身后传来容器的怒吼和黑影的尖啸,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中。
穿过光点时,我看到了无数画面:父亲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我在天桥下数着硬币,雨夜里他说"墨墨我们回家"...还有更多陌生的画面——我躺在培养舱里,其他培养舱里也躺着我和他。
"平行世界..."我喃喃道。
"准确来说是记忆残片。"白夜抓住我的手腕,"小心脚下。"
我们落在一个环形平台上。四周都是透明的墙壁,外面能看到无数个这样的平台漂浮在虚空中。每个平台上都有人影,有些在战斗,有些在奔跑,还有些...
"他们在重复自己的人生。"白夜说,"被困在记忆里的可怜虫。"
我的银核突然剧烈震动。一阵剧痛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平台上的人影转头看向我们,他们的脸慢慢变成我的模样。
"看来他们认出你了。"白夜举起装置,蓝光在枪口凝聚。
我抬起手,看着指尖蔓延的银色纹路。疼痛、记忆、父亲临终前没能说完的话,此刻都变得清晰。
"这次..."我缓缓站起身,看着自己布满银色纹路的手掌,"我不会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