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外头的人并不知晓着,那在众人眼中波涛汹涌的海浪之下,有着更为汹涌的险境,无数生灵在这里陨落,无数妖魔化作成珍宝模样,绞杀甚至蚕食了那些有着贪念的灵魂。
就在刚才,众人分明才刚刚团圆不久,结果就因为山坡之下的黑影傀儡聚集发生了大爆炸,把两队人马又炸开了,印飞星和龚常胜正冲在最前面,身后不断有些能力较弱的弟子跟上。他们在古兽墓穴的中心位置发现了汪树的尸体,那鲜血淋漓的一幕为大家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一度让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而在不远处的则是一个泥人,似乎是某位大乘期的魔修所操控的人偶正在此地大杀四方,甚至气定神闲的把玩着剩下的那些亡者之尸,不禁让人感叹。
张曌将手中重要的物品全部交给了身边的岑玄玉,并且命她在人群当中多好,不要出面,眼神中满满都是坚毅,完全没有半分娇柔造作,已到了生死关头了,谁又会在乎那些无能为力的呼喊,只要能活下去,便就是一切。
站在场中央的顾魔头悻悻的看了看身后的三个孩子,回忆起了自己的那一段流年过往。自己曾经也是一位少年,忆往昔,岁月峥嵘,甚至算得上铿锵,但自从那一事之变,他忽然便从孩童长成了大人,以至于如今恶贯满盈,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啊!”这话听起来像是他对过去岁月的怀念,又像是惋惜和感叹。那魔头向下看了看与自己对战的两个孩子,看到那个白头发的,下意识问了一句:“仔细一看,这不是同道之人吗?难不成你和那位玄铭宗大明星关系很好啊?”
印飞星和龚常胜分明看到了那三个可怜的孩子被那魔头护在身后,甚至是用黑泥包裹着他们的身体,以此来威胁,尽管屡屡尝试发动攻击,但却丝毫不占胜算,那人的泥人傀儡要比他们两个加在一起还强。
“你是哪个教派的?师出何人何门?春露山还是百媚教?哦不对…后者已经在第二次伏魔大会里被打没了,瞧我这记性!不过那傻丫头教主还是挺好用的,稍微骗一骗就能让她背上一大堆黑锅,至今也不知道还活着没呀?”那魔头十分狂妄的说着。
“少狗眼看人低!”印飞星被打飞后才刚刚停在原地,正打算发动攻击时,迎面而来的却又是那魔头的嘲笑:“哈哈哈哈!就这?”
“魔头!报上名号!”张曌将长剑从背上拿下,在原地预备好姿势,将剑随手拔出,剑鞘被扔在了地上。
“我?我乃…破灭天宗宗主!顾芓栖!”
“呵……以几个年幼的孩子做倒行逆施的恶心事儿……还真是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张曌在印飞星休息的片刻,持剑而上,与那魔头缠斗几何,却始终不占上风。
那诗词用的十分流利,甚至一度让印飞星梦回从前,和张曌在停下一唱一和的读诗颂曲,诗经小雅当中的那些诗词歌赋虽然已经失去了歌律,但光是读出来也算是一种美感,他记得,张曌说过的话。
那天他们在树下商量着未来的人生,尽管都是些孩子们未曾长大时,画下的大饼和永远都会食言的话,但他仍然记得那天,张曌对他的真实评价。
那孩子只是拿着本书掐着腰就说出来了:“你真的是一个很装的人,我学文可能是为了面子,但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了,可你不是,你明明在背着良心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你想成为和大师兄一样的人,但你根本做不到,而且你也不喜欢做那些事,你的模仿行为和模仿欲非常强,我其实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毕竟咱们大师兄脑子挺有坑的,他教你你居然就真学。”
“你懂什么啊!”印飞星当时明明被看透了,甚至还愣了好久,但却只是大叫着回绝她。
张曌完全不带怕的,拿起书上指着一行字便告诉他:“这书上都说了,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你没有必要模仿别人,只要你足够优秀,就会吸引别人欣赏你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书上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印飞星扭过头不想听她说话。
“桃树和李树又不会说话,但它们的果实甜蜜,花儿芳香,来欣赏他们,摘走桃子和李子的人,自然会在树下踩出一条小路,换句话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你又何必惧怕别人会讨厌你呢?”
可当年的少年心性并没有让印飞星听进去,现在看来这句话还真是对的,尽管自己并不想承认,但自己又不是鸿鹄,也不是燕雀,自己分明知晓鸿鹄之志,但却又没有办法去学习和笃行,甚至面对真实的自己时,动辄选择逃避,他想活成别人的影子,但他终究不是…印飞星还在不停的纠结着,大师兄究竟会怎么做?眼下究竟还有什么好办法?
“我来!”龚常胜用手中的雷电操控着远处的剑腾飞而起,在张曌被击落的间隙,朝着顾芓栖而去,但却背到魔头随手挡下,返还回来了。龚常胜知晓情况不妙,但眼下身旁的印飞星看着如今场面居然还在纠结,还在自责,道心不够坚定,他终于打破了长久以来一直想要说话的那些限制,将一声怒吼划破长空:“印飞星!你别想小云哥哥会怎样做了!你想怎样做我都不会阻拦!我们只要尽力而为,毕竟你…不是必须要成为师门兄长啊!!!”
那一刹那,那一声声怒吼,那不同于往昔的肯定和坚毅,打破了他心中最后的迟疑,他苦笑,他分明知道有人懂自己,但从前没有接受,如今他已经明白,各司其职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他与大师兄有着本质上不同的特点和性格,他不用去成为他,更不想去成为他,他想要成为的人不过是那一个一个影子,在生命的光辉中焦点而产生的一类人……君子!
“现在想来…那一切…都没有必要了!!”说着,印飞星拔地而起,动用内功将折损的筋骨重新接上,剑锋带着冰凌随着凶猛的攻击向前飞跃,速度明显要快上不少。
此时的张曌也同样手持长剑,在一次次的攻击中用气功挡下,勉强撑着一口血,虽然攻击力甚微,但好在命大,自保能力非常强,死不了。龚常胜因为法术的缺陷,根本就看不到那魔头在场地中的位置,只能听声辨位甚至盲打。那魔头随手攻下二人,便张狂的发出邀请:“这位魔修老弟,想必来到此处应当是为了采补,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何不达成合作呢?你把那个三弟子给我采来一同享用!我便将秘境当中我所获得的珍惜宝物任你挑选一二!如何!!”
“我拒绝!”那一声铿锵有力…甚至让那魔头都愣了神。
“你是何方人士?竟然敢拒绝我?不知我身在此界算是什么身份吗?”
“我是……”印飞星回想起自从身份更迭之后,每每遇到其他人问起自己的身份之时都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甚至还需要临时现编一个,为了在队伍中站稳脚跟,甚至还把自己打扮成了女人,如今他已摒弃过去的偏见,十分坚定的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我乃逍遥门二弟子印飞星!将你这恶行终结于此地之人!!”
张曌被打飞不远之后,侧弓步稳住身形,勉强从地上站起来休息,听到那人坚定的呼喊,一时也有些被震惊了,表情里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毕竟那人可是个非常要面子的,心里又满满都是逃避,今日终于敢放开胆子证明自己应当是受了不少鼓励。
“印兄你…”
“先别说我了蜀三路,你速度最快,怎么现在像个傻子一样任人宰割?”
“抱歉…我的心诀虽然能观物,但只能看到本体,如果是法术施加在其他物体之上…非本体之物,本身不蕴含灵力,我便不能发现他的存在。”
“原来如此……”
“你们居然才发现吗?哈哈哈哈”顾芓栖甚至还是笑呵呵的对他们说着。
印飞星掏出怀中的最后一张黄符,迎面挡住那黑泥扑来的攻击:“辅助我!这是最后一张了!他使用的黑泥为控体!应该是个土灵根的操控者!”
那攻击的部位随着符咒炸开一个圆圆的环形,那魔头居然还存幸:“你们就继续猜吧,不要在试探的时候被我给……!”此话甚至还没有说完,便被印飞星用冰刃一劈两半!从中直接裂开!飞剑随着兵临四射而幻化成剑雨!没想到的是…那剑雨一只只插在地面上…本以为如注一掷的攻击便能够达到,居然收效甚微。
那魔头狂笑着,表情有些微妙:“哈哈哈哈哈哈!太精彩了!你果然是个魔修!下手不留情面,和那些伪君子根本不一样!”
龚常胜突然想到了一些办法,对着那边喊:“女侠!我有一计!保你但行无妨!杀灭他便去找我们的师兄!!”
张曌虽然满身黑衣,还带着斗笠和面纱,让人认不出面孔和身份,但他也知道如今那人说的是自己。
印飞星为了保护自己和龚常胜阵地的安全,在身体周围用冰凌画出一道道尖刺组合成一个大圈,张曌为了防止攻击,也拿出符咒变作防护法阵暂时抵御。
“有趣!还真是有趣!你一个魔道之人竟然在帮着正道!我就直白的说了…什么冰啊,雷啊都没用的!你们杀不死我,也杀不灭我的!!”
情急之下,龚常胜几乎是掏出了自己的压箱底儿宝物,连火凰羽都拿出来了!但即使是拿真气和非凡间之火烧灼淬打!那泥人傀儡竟然还能一直修复!他一直在收集地上普通的土壤,为自己增加身体和水分,那魔头恶心的身体如同蛇一般畸形扭曲:“你们要想打败我还真是有够费劲啊!本来想把你们留到后面再玩儿,但如今看来已经没有机会了~你们要是想打败我,其实有个更简单的办法!”说着,那魔头用泥巴的身体卷起地上三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如同高做的墙柱一般将他们牢牢捆绑住,“这三个孩子之中有一个与我相连,只要你们能够找到他并且杀死他,便能够打败我!”
可那三个孩子在恶人手中哭的可怜,如此手段虽然并不少见,是典型的威胁性手段,但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还是有些张目结舌,这副场景可以说是让人触目伤怀。
张曌回想起了她在北方回老家的那些时刻…他心底里对于那些善意的定论似乎开始动摇了…她看着那三个可怜的孩子分明想把他们都救下,解开他们身上的法咒,但他依稀记得,自己帮助宋甫在城门口监督施粥,偶遇那老太喊扰叫骂,两桩善事竟然在那老太口中变成了毁坏她名声的恶事。她又想起自己一路途经的那个客栈,10来岁的可怜少女分明被抢光了家当,面对闹瘟疫和灾荒的村子,她和同伴想尽办法去了外山挖草药煎药煲汤,但大家却都只是嫌弃她,躲着她,那群自私自利的乌合之众在面对他人的善意时,不但没有半分感激,居然还反咬一口!但张曌知道,这三个孩子一旦被救下,他们一定会感激涕零,毕竟他与魔头本质上的区别是他们心性年轻,不见世事,又怎会知道孰轻孰重,孰善孰恶?但这魔头提出的赌注是否太大了点?即便是人之狂妄也没有必要做到如此程度。
不出所料,在场的大家都看出来了,龚常胜说着:“你分明是骗人!哪有敌人会将生命作为赌注的!”
印飞星说:“他用了同命咒!那是炼骨堂的操控术进一步发展的结果,这个泥人不过是个用来操控的人偶,他可能会与控制者的生命直接关联,但也有可能没有,他们就是那个伏魔大会当中最狂妄的门派!带领军队攻击不同大小的城镇和村庄,他们堂主所率领的军队是被天云流的大师兄,那个兔子精打败的。”
“哈哈哈哈,是啊,那怪物还真是满身蛮力,他打败我之后竟然还在那尸骨之中睡了七天七夜,直到睡醒才被其他弟子领走!哦,我知道我刚刚砸死的那个好像就是上次去领他的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汪树!”
“他自己本人肯定躲在安全的地方,他先是让孩子们和这个傀儡有同命咒,再将同命咒从傀儡绑定到自己身上!他这样做完全不是因为希望我们对这三个孩子动手而来考验我们的人格和品质!而是因为他完全有自信在这里就将我们杀掉!!”印飞星说着。
“小孩儿啊…没人告诉过你们…知道太多会死很惨吗?”那魔头逐渐逼近,声音在巨大的墓穴中引起阵阵回响,这份低沉和压抑的声音才引起了极大的恐惧。
眼看,三人不断上前冲上去,与那魔头缠斗在一起,只为了救几个小孩儿,但同时也是为了自己而博得一线生机,那魔头都笑了。
张曌掏出一张符纸,打出一道逆雷!红色的雷电在那泥土之间炸开!!噼啪炸响的时候,她趁机冲上去,将剑插进那泥人的身体,用手给剑柄导电,没想到那个泥人却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夹断了那把精美的双手剑,甚至还伸出触手来将剑身掰成一片一片,掐住张曌的脖子,将那些碾碎的刀渣撒在她的口中,逼迫他吃下去。
“你这小姑娘倒是有点本事,年纪轻轻的居然练过硬气功,可惜你这个本事也太弱了,拳脚功夫倒是还可以,能苟得性命,但攻击力太弱,只要我把这些碎片让你吃下去,你的硬气功就白费了!一个普通的傀儡也能置你于死地!”
张曌拼了命的挣扎,想要将自己嘴里的刀扎吐出去,但竟然被那泥人捂住嘴,不让他喘气,直到他硬生生把那些碎裂的刀渣吞进腹中,舌头,食管甚至还有胃壁都被磨烂出血,顺着口腔大量大量往外吐的时候,才把她松开,像是丢掉了一个玩具一般,随意摔在地上。
龚常胜刚想趁着这个间隙发动攻击,就被一滩烂泥死死掐住脖子,魔头居然还像话痨一般喋喋不休的说:“不过就是几个小孩儿……居然让你们这么束手束脚!你们这些人都是这样,要为了那些无可奈何甚至愚蠢的事情放弃自己的生命!还真是无聊又愚蠢!!”
“放开臭瞎子!有什么冲我来!!”印飞星几乎是拼上了命,却依然还向前奔跑着,想发动新一轮攻击,但那魔头根本不想忍耐,游戏终于要结束了。
如液体一般柔软的泥浆,竟然化作尖刺,硬生生的切断了印飞星的左胳膊。
“印兄!!!”龚常胜的眼睛随之睁大,这一幕对人的视觉冲击相当不小。张曌明明也想说话,但根本就说不出来,只能趴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吐血,赶紧为自己吃了些回气丹和补血化气的药…才止住了内脏大出血,但这种情况,只要刀片一直还存在于胃里,就没办法避免一直的伤害,生还的几率更是渺茫,能活活被折磨死。
“好疼……好疼…但是跟死比好!已经很接近这个距离了……马上了……马上了…!!都给我冻上!!”印飞星尽量保持自己的冷静和镇定,甩出一道冰柱,将那些黑泥冻上。
身后的龚常胜发动腰间的火凰羽,将那个泥人首尾连接的中间部分打穿打透,让他们永远连接不上,自己的长剑从远处飞来,更是将那泥人拦腰斩断!!随后二人一同合力释放出了临走前,易相逢亲手赠送的莲花法器,将其关押!但没过多久却被那魔头亲手打爆!
“哈哈哈!!真是无趣啊,陪你们磨蹭了这么久,本魔头也玩够了!!现在就送你们上路!!”随着那魔头开启大范围攻击,攻势迅猛。
张曌几乎是动用自己现存的所有真气,全部凝结于掌心之中,耗费了一阵时间,轻声笑着:“我也玩够了……”一道细长的红光柱从手掌心向外迸发,迎面与大魔头的攻击对冲,但这样超强爆发力的输出对于个人的损伤是十分不利的,虽然短暂的攻击性非常强,但是面对一个有绝对压制性的人,仅仅能起到的是暂时性压制,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张曌知晓身旁的两个同伴要比自己高强的多,她愿意放弃自己全身暂存的真气,牵制住那魔头的攻击,向另一侧大喊着:“动手!!”
印飞星和龚常胜看准时机,杀了那魔头一个措手不及,张曌收住手上的功力,但却一时没控制住,打歪了方向,在那魔头耳后的方向击中了墓穴上壁,从那天坑里居然跳出了一个人!
是那个天云流的兔子精大师兄!!双方迅速谈好决策和条件,在那兔子精看到自己的师弟汪树惨死于魔头手中之时,暴怒之心再也无法容忍,出手将那魔头打的落花流水,抢过一个可怜的孩子,但这一般善良之心却也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孩子显然已经被污泥附身,手持长刺戳在了他胸膛之上,鲜血淋漓,那兔子精还呢喃着:“我就知道没有好下场……”随着那个孩子在兔子精的怀中爆体而亡,他倒在地上,飞散的器官和鲜血炸了满地。印飞星和龚常胜才刚刚救下那两个小孩儿,看到如此场面也心惊肉跳!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一场精心布置好的必死之局,他们无论做什么,最终所面临的其实都是死。
那两个孩子的污泥也已经在他们的身上扎根,留下了种子,手持利刃快速的刺入印飞星的身体,随着他鲜血淋漓的倒在地上,那魔头爆发了一阵狂笑!!
张曌再也无法忍受这荒唐的局面,一把掀飞了脸上的面纱和斗笠帽,表情几乎崩溃,朝着远处大喊出了那已经想喊了许久的名字:“印飞星!!!”
那一声嘶吼带着他长久以来的思念和即将崩溃的情绪,如潮水一般倾泻而出,她几乎是一边爬一边跑的踉跄着朝那边扑过去,跪倒在印飞星身边,一刻不肯停歇的将他扶起来,张皇失措的失去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双手撑着他的后背,为他迅速的传输真气。
但是张曌方才为了那一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真气,她几乎是目眦欲裂的表情,他望着远处那作恶的魔头讳恶不悛!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内力传输给他,保他暂时渡过难关,至少不至于在此地命丧黄泉!
随着内力从掌心往外散发,传输入那人的身体…但这样的伤势却像是个无底洞一样不停的吞噬。
“啊啊啊啊!!!”张曌几乎是拼尽了全力,长发随阴冷的萧瑟之风吹散!在空中不断的飘舞着,随着功力散尽之际,满头青丝悲白发!红色的雷电从他周身向外散发,炸响在周围的土地上。看着面前那人的面色终于好了一些,不至于惨白,再亲手为自己的左手把脉,双手已然颤抖不止,浑身无力,督脉封死,几乎一半的功力都传输给了印飞星,因为大量的爆发导致血脉封死,拥堵不堪,全身功力尽废,再看脉相之时,命数几何…不过便是此刻,还剩着一口气了。
她缓缓的起身,跪在印飞星面前,看着那满目疮夷的古战场和几乎玩具一般被损坏的…印飞星的身体,一阵心酸涌上心头,瑟瑟晚风吹起,虽容颜不老,但青丝已变,她为自己一时的鲁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本以为无人会赶来救援时,莽撞的抛弃了自己浑身的修为和阳寿,寿元已尽,大限将至。她抬头看了看那望不到天空的墓穴头顶,仿佛也认命了,他不打算留下什么,因为全身的气力已然像是被抽干一般,只是还体面的为自己留了跪姿,不至于倒在地上。
“我怎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她歪着头,紧皱的眉头说明了他极度压抑自己的情绪,咬紧的牙和极度下垂的嘴角,他尽量在控制着的表情,却还是避免不了双泪纵横,“如果不死……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晚风过。
那天,是个非常凉爽的夏夜,沙滩上的渔民望着汹涌的海浪提前收了班回家。洛阳某个小小的街头,正有一家人因为结婚而欢天喜地的办着宴会。是雪纺旁那个令人怀念的旧学堂,学生们放了学堂,要回家吃晚饭去了。是在今天夜里含恨而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代价的人…跪在心上人面前…就那样离去了。
风起,吹动一缕缕白发从人背后向前飘动,那是长亭外或古道边都写不完的离愁与不甘啊!!明明一同走过了数10年的光阴,走过了那么久的路,竟然草莽的死在了回去的路上……
回来的一行人才刚把印飞星救回来,胳膊才刚刚接上,但他就又扑过去……几乎是嘶吼一般的叫着那人的名字。
“张曌!!张曌!!!!”
白日之下,一个黑影匍匐着向前,他最好的朋友死了。
尽管后来他们很快便杀灭了那魔头的傀儡,甚至还见到了秘境之主,也是龙族后人。迅速找到了秘境的出口,还在即将出去之时遇到了东方芜穹的大师兄,但这一切的因果已经无从说起!总之,东方芜穹在即将要离开秘境之时被困在其中,就在众人陆续从秘境口逃脱之时,天雷蜿蜒而下,将整个秘境劈开。
但就在众人慌乱的离开秘境之时,还漂浮在海面上,印飞星慌乱之中发现,张曌的尸体居然不见了!!明明刚才背了一路出来的,竟然在出来的时候在水流里被卷走了!跟她同行那个黑衣的女孩儿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这慌张的场景真不知道让大家怎么办,龚常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师兄被困海中,几乎崩溃……
那个灾难性的两天是无数人生命里流了不知多少眼泪,见惯不知多少血肉的两天,但最终无力回天……
他们绷着精神上的一根弦,用法器在海面上不知漂浮了多久,才缓缓到了岸边歇息。刚上岸,那海中突然出来一个人,居然是那个秘境之主,刚才一阵打斗之中没有看清她的真实容貌,他便自己从海中走出来了,手里还抱着三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