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打架事件后,姜熙发现江惜的衣柜里多了件新背心——纯白色的,洗得发硬,领口还留着没剪掉的吊牌。她偷偷翻过来看,价签上写着"清仓特价19.9元",心里突然酸涩得厉害。
周末的清晨总是格外安静。姜熙踮着脚把洗好的背心晾在阳台上,听见江惜在厨房叮叮当当地热牛奶。自从知道她喜欢喝甜的,冰箱里就总会出现几盒草莓味的牛奶,虽然江惜每次都会嘴硬说是"超市买一送一"。
"我出门了。"江惜抓起门口的工具包,里面装着搬货用的粗线手套。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身,皱着眉头说:"中午自己热饭吃,别等老子。"
姜熙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她忽然注意到窗台上多了个小盆栽——是江惜昨天顺手从路边挖回来的野花,装在一个洗干净的鱼罐头盒里。
周一到周五的傍晚,姜熙会准时出现在烧烤店后门。老板娘总是第一个发现她,用围裙擦着手迎出来:"熙熙来啦?"粗糙的手往她口袋里塞一把烤得焦香的馒头片。
"谢谢阿姨。"姜熙小声说,耳朵尖红红的。她熟门熟路地系上备用围裙,开始帮忙串肉串。手指被竹签扎出血珠也不吭声,直到被老板娘抓住手腕涂红药水。
姜熙低头数着铁签,听见烧烤架前传来老板的咳嗽声。那是个总板着脸的中年男人,却会在她够不到高处调料罐时,默不作声地走过来帮她拿。
有天收摊特别晚,江惜破天荒地买了瓶冰可乐给她。回去的路上,姜熙小口啜饮着甜滋滋的气泡水,听见少年突然说:"老张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
夜风吹散了他的声音,但姜熙还是听清了后半句:"所以他们每周末都带小孩去市里看病...你以后别去太早,尤其周一,老板娘会锁门。"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姜熙悄悄往江惜那边靠了半步。她想起今天老板娘偷偷往她书包里塞的卤鸡爪,想起老板假装凶巴巴地说"丫头片子别碰炭火",想起烧烤架旁那个总是空着的小板凳——据说那是给生病的孩子准备的。
回到家,姜熙发现茶几上多了盒创可贴,包装上画着卡通兔子。江惜正背对着她擦药,后腰上露出一道新鲜的淤青,形状像条扭曲的蜈蚣。
"水产箱砸的。"他头也不回地说,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
姜熙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根本不脏的地板。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江惜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下周的工钱能不能先结..."
夜风掀起窗帘,月光在地板上流淌。姜熙蹲在卫生间里,偷偷用老板娘给的红线补江惜破洞的袜子。针脚歪歪扭扭的,像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心跳。
窗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是隔壁修车铺的小哥下班了。姜熙突然想起今天串肉串时,老板娘说过的话:"小江第一次来应聘时,手上全是冻疮..."
她咬断线头,把补好的袜子放回抽屉。最底层压着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已经卷边了——年幼的江惜站在游乐园门口,身边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