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架上的炭火噼啪作响,姜熙正低头串着肉串,指尖沾满了调料粉。夏夜闷热,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熙熙,把青椒递过来。”老板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姜熙转身去拿菜筐,余光却瞥见店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周理穿着笔挺的衬衫,金丝眼镜在霓虹灯下反着冷光。他正盯着价目表,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姜熙的呼吸瞬间凝滞,手中的铁签"哗啦"掉了一地。周理闻声转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哟,真巧啊!又遇到了…”
“江...江惜!”她尖叫出声,本能地往后退,后背撞上冰柜。
江惜从后厨冲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剁骨刀。周理已经拽住了姜熙的手腕,正往店外拖。少年二话不说,一刀劈在两人之间的案板上,木屑飞溅。
“松手!”江惜的声音比刀锋还冷。
周理推了推眼镜,突然笑了:“小伙子,你是她什么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是她哥!你又是她什么人?松手!”江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怒意,仿佛被触碰到了某种底线,那话语如利刃般直直刺向对方,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板娘抄起扫把赶过来时,周理已经退到门口。他整了整衣领,竟然真的点起了烧烤:“来十串羊肉,微辣。”
整个晚上,姜熙都躲在江惜身后串菜。周理就坐在离烤架最近的位子,慢条斯理地吃着串,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有次姜熙抬头,正好对上他虎视眈眈的眼神,吓得差点打翻调料罐。
“老板娘。”江惜突然说,“我先送她回去。”
夜风带着烧烤的余温拂过脸颊。姜熙紧紧贴着江惜走路,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融成一团。走过路灯昏暗的拐角时,她突然抓住了少年的手。
江惜浑身一僵,却没有甩开。姜熙的掌心全是冷汗,细小的手指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指节。
“…冷?”他粗声问,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姜熙摇摇头,发梢扫过江惜的肩膀。她能感觉到少年掌心的茧子,粗糙的纹路磨蹭着她柔软的皮肤。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也是江惜第一次没有骂她“麻烦”。
回到家,江惜反锁了房门,又检查了所有窗户。姜熙蹲在茶几前整理药箱——自从她发烧那晚后,家里就常备着退烧药和创可贴。
“明天别去店里了。”江惜突然说。
姜熙的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她看着少年烦躁地抓乱金发,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墙上的老照片前——那是他唯一的全家福。
“江惜哥哥...”她小声唤道。
少年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锋利的轮廓。姜熙鼓起勇气走过去,把额头抵在他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江惜紧绷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
“我在。”他哑着嗓子回答,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顶。
窗外传来野猫打架的声响,垃圾桶被撞翻,哐当一声惊醒了夜色。但屋内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彼此的呼吸。
姜熙想,这大概就是家的声音。而江惜盯着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第一次觉得,二十平米的小屋似乎没那么空了。
他们谁都没提那个男人,也没解释那个突如其来的牵手。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像种子突破冻土,像炭火燃尽后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