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xiety is the dizziness of freedom”焦虑是自由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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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桐趴在书桌上,笔尖在请柬样本上划来划去。烫金的“囍”字旁边要加朵栀子花,落款处的名字得用艺术体,最底下还要印行小字——“凭请柬可领取草莓味喜糖一盒”。
“又在偷偷加私货?”霍雨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训练完回来,发梢还滴着水,顺手把冰镇的酸梅汤往她手边推了推。
“什么私货!”她把请柬往怀里藏,却被他抽走了样本。他的指尖扫过纸面,在“草莓味喜糖”几个字上顿了顿,低笑出声:“唐小姐就这么爱吃草莓?”
“要你管!”她抢回样本,却在抬头时撞进他含笑的眼眸。他的白T恤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线,颈间挂着的银色项链晃了晃——是她送的情侣款,吊坠是片小小的雪花。
请柬最终定版时,连印刷厂的师傅都笑着说:“从没见过哪家喜宴请柬上印蝴蝶的。”唐舞桐却得意地晃了晃样本:“这叫特色!”
下午给朋友们送请柬时,唐雅刚拆开信封就笑出声:“舞桐,你这请柬边角怎么有个牙印?”唐舞桐的脸腾地红了——昨晚试吃喜糖时,她抱着样本啃草莓,不小心在边角留下了个浅浅的红印。
“要你管!”她嘴硬,却被贝贝塞了把喜糖:“我们小雅说要当伴娘,还得是第一个接捧花的那种。”
徐三石的请柬是江楠楠代收的,他凑过来看时,突然指着落款处的名字嚷嚷:“小师弟这字怎么跟小学生似的?还没我写得好看!”话音未落就被江楠楠敲了后脑勺:“人家情侣间的字,轮得到你评价?”
沈厌离和姜栀正在画室装裱婚纱照,看到请柬上的蝴蝶图案,姜栀忽然笑着说:“上次去甜品店,看到师傅在做蝴蝶形状的喜糖盒,说是有人特意订的。”唐舞桐的心跳漏了拍——不用问也知道,定是霍雨浩偷偷安排的。
送完请柬往回走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霍雨浩忽然牵住她的手,往老城区的方向拐:“带你去个地方。”
推开熟悉的书店门,风铃叮当作响。张姨正趴在柜台上算账,看到他们进来,笑着往二楼指:“早给你们留着呢。”唐舞桐跑上楼,果然在窗边的书架上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简桉正趴在画架前,画布上是片栀子花海,新郎牵着新娘的手,裙摆上别着朵小小的蝴蝶。
“泽川说要给你们画张婚礼插画。”简桉转身朝她笑,“霍先生特意交代,新娘的发梢要沾着草莓糖霜。”
唐舞桐看着画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小时候总在这家书店的窗台画画,霍雨浩就坐在旁边看战术书。那时她画得不好,总把他的头发涂成绿色,他也不生气,只是默默把画纸收进书里,现在想来,那些画大概还藏在某本旧书里。
“喜欢吗?”霍雨浩站在她身后,声音带着笑意,“陆泽川说婚礼当天挂在签到台。”
“嗯!”她用力点头,忽然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下,留下个淡淡的草莓印——是刚才吃喜糖时沾的。
张姨端着茶上来时,正好撞见这幕,笑着打趣:“小霍这脸,是要当请柬的活样本?”霍雨浩摸了摸脸上的草莓印,非但没擦,反而把唐舞桐往怀里带了带:“嗯,专属印记。”
回家的路上,唐舞桐坐在副驾上数请柬:“大师兄小雅姐、三师兄楠楠姐、沈厌离栀栀……哎?舞麟的呢?”
“在这。”霍雨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张请柬,边角被折得有些皱,“早上那小子来蹭饭,自己拿走了。”
唐舞桐展开请柬,忽然笑出声。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小人,一个扎着马尾辫,一个穿着西装,旁边还写着行小字:“祝姐和姐夫永远吵架(并和好)”。
“这臭小子。”她嘴上嗔怪,却小心地把请柬夹进相册里。
晚上整理宾客名单时,唐舞桐的指尖在“戴浩”“霍云儿”两个名字上顿了顿。霍雨浩凑过来看,忽然握住她的手:“我爸说,婚礼当天他来致辞。”
“真的?”她眼睛一亮,戴浩向来不喜欢抛头露面,能主动提出致辞,已是极大的让步。
“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他还说,要把城郊的别墅送给我们当婚房。”
唐舞桐的心跳漏了拍,抬头时撞进他温柔的眼眸。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请柬上的草莓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落了片星光。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她轻声说,“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就很好。”
“但我想给你最好的。”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从校服到婚纱,欠你的仪式感,都想一点点补回来。”
唐舞桐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跨年夜,他在训练室给她煮了碗泡面,说“等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那时的他眼里有星光,也有藏不住的窘迫,却不知道,对她而言,最好的日子从来不是豪宅别墅,而是每个有他在身边的清晨和黄昏。
窗外的月光渐渐浓了,唐舞桐靠在他肩上,看着散落一桌的请柬。每张边角都印着个小小的蝴蝶,像他们爱情的印章,盖在岁月的信纸上。
她忽然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下:“明天去试喜糖吧?我听说新出了款白桃味的,说不定比草莓的还好吃。”
“好。”他笑着应,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月光漫过书桌,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请柬上的“囍”字在夜色里闪着微光,像在预告一场盛大的奔赴——从年少到白头,从晨光到暮色,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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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眠桉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