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羽林的清晨本应是鸟儿欢歌、晨露晶莹的美好画卷,此刻却化作一场荒诞的“交通大灾难”。粗壮的树根如同被施了疯狂咒语的巨蟒,疯狂地破土而出,将原本蜿蜒的林间小道绞成了一团乱麻。背着松果的小松鼠被突然窜出的树根卷到半空,小爪子在空中慌乱扑腾,尾巴炸成蓬松的毛球,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嚎声震得树叶直颤:“救命啊!我的松果要被挤成果酱啦!”扛着蜂蜜的大熊“咚”地撞在瞬间竖起的树墙前,珍贵的蜂蜜罐子“哗啦”摔得粉碎,琥珀色的蜂蜜在地上流淌成河,转眼就被贪婪的树根吸得干干净净。大熊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委屈地抹着眼泪:“呜呜呜,这可是我攒了三个月的蜂蜜啊!”
此时,住在乱羽林边缘破庙里的江临之,正翘着二郎腿,用枯枝在地上画着根本不存在的藏宝图,嘴里还念念有词:“左三棵歪脖子树,右五个蚂蚁洞,宝藏就在......”突然,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打断了他的幻想。江临之猛地坐直身子,破洞的袜子在地上蹭出一道灰印,他拍了拍身上满是补丁、散发着怪味的道袍,作为自封的“伪上仙”,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维护乱羽林的和平。
他冲到破铜镜前,可惜铜镜缺了半边,只能照到半张脸。江临之皱着眉头,用蜘蛛丝把破道袍缝得“笔挺”,其实歪歪扭扭得像条麻花,又从墙角摸出根松树枝别在腰间当“斩妖剑”,还特意往脸上抹了两把锅底灰,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树妖们面前,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压得低沉:“尔等速速退下!本仙在此,岂容你们在此胡闹!再不住手,休怪我祭出镇妖宝塔!”说着,还虚张声势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话音未落,一根调皮的树枝突然“嗖”地抽过来,像拉开的弹弓一样,精准地勾住江临之的衣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弹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啊——救命!我的斩妖剑!”江临之惊恐的叫声回荡在林间,最后“咚”地一声掉进了不远处的臭水沟。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江临之浑身沾满烂菜叶和滑溜溜的青蛙卵,狼狈地从水沟里探出头,头发还挂着一只挣扎的小龙虾,嘴里嘟囔着:“这水怎么还有股臭豆腐味……”
躲在树后的阿梨看到这一幕,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尾巴上的绒毛都跟着抖个不停,连树上的麻雀都被她的笑声惊得扑棱棱乱飞。这只机灵的小狐狸眼珠一转,突然灵机一动。她从树洞里掏出从人类小孩那里顺来的弹簧,用尾巴卷着,“噌”地一下蹦到最高的古树上。阿梨踮着脚尖,摘下树顶那颗足有她脑袋大的果子,对着下方张牙舞爪的树妖们摇晃着,扯开嗓子大喊:“看!给你们的礼物!这么大的果子,吃了保证你们马上变成树妖界的大明星!让开路吧!”
然而,树妖们的反应却大大出乎阿梨的意料。原本气势汹汹的树妖们突然集体“呜呜”哭起来,树枝像失控的晾衣绳疯狂摆动,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它们的悲伤伴奏。最年长的树妖抖落满身枯叶,树干上浮现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眶里还蓄满了树汁泪水,哽咽着说:“那是我们的青春痘!你把它摘了,让我们怎么去参加千年一次的树妖选美大赛?别的树妖肯定会笑我们是‘疤脸怪’!”说着说着,老树皮上还滚下两颗晶莹的“泪珠”,落在地上瞬间长成两株小小的蒲公英。
阿梨和狼狈赶来的江临之面面相觑,手里的果子突然变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手。江临之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是果子吗?怎么成青春痘了?你们树妖的审美也太奇怪了吧!”阿梨也慌了神,连忙把果子往身后藏:“对……对不起啊,我们真不知道!要不我给你们唱首歌赔罪?我新学的《小苹果》可好听了!”
还没等他们把道歉的话说完,树妖们就发起了“树叶雨”攻击。巴掌大的枫叶像锋利的飞刀一样呼啸而来,“咻咻”地划破空气。江临之慌忙举起松树枝“斩妖剑”抵挡,可那脆弱的树枝根本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削成了木屑。他的道袍也被划出无数个洞,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内衬,还被一片枫叶勾住,“刺啦”一声,后背的布料被扯下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画着招财猫的肚兜。江临之惨叫一声:“我的限量版道袍!”
阿梨则灵活地在树间跳跃,用尾巴卷开飞来的树叶,可还是有不少树叶削到了她的尾巴,原本蓬松漂亮的尾巴毛变得参差不齐,活像被狗啃过一样。她边躲边喊:“别打脸!别打脸!我还要靠这张脸找如意郎君呢!”
“救命啊!树妖不讲武德!”两人连滚带爬地逃窜,江临之边跑边喊:“我们不是故意的!别追了!我把祖传的痒痒粉都给你们还不行吗!”可树妖们根本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怒吼声震得林间的鸟儿纷纷惊飞:“还我粉刺!不赔十万片美容树叶别想走!少一片都不行!”
慌乱中,两人被逼到了悬崖边。身后是气势汹汹的树妖天团,树枝张牙舞爪,树根像绳索一样向他们缠来;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山风呼啸而过。江临之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这次要交代在这儿了!早知道就不接这破活儿了!”阿梨却突然眼睛一亮,看到江临之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你是不是还有从刺猬妖那里顺来的痒痒粉?快拿出来!”
江临之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都怪那臭豆腐味的水沟,把我脑子熏坏了!”他手忙脚乱地掏出痒痒粉,由于太过慌张,还不小心撒了自己一脸,顿时“阿嚏阿嚏”地打个不停。他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树妖们,接招吧!让你们尝尝‘笑到抽筋’痒痒粉的厉害!”说着,他用力把痒痒粉撒向树妖们。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沾到树妖们的树枝和树干上。
树妖们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树枝笑得东倒西歪,有的互相抽打,有的扭成麻花;树根也跟着乱颤,原本整齐排列的树墙变得歪歪扭扭。最年长的树妖笑得树皮都裂开了缝,边笑边喊:“停下!快停下!哈哈哈哈……我的树皮要笑裂了!”有棵小树妖笑得直不起腰,树枝指着同伴,断断续续地说:“哈哈……你、你的树叶都笑掉了……哈哈!”
趁着树妖们笑得直不起腰的机会,阿梨和江临之连滚带爬地从树妖们的缝隙中钻过去,一路狂奔。江临之边跑边回头喊:“下次见面,我们一定带美容树叶来!说话算数!”他们身后还传来树妖们断断续续的怒吼:“别跑!下次再让我……哈哈哈哈……们碰到!我要把你们做成树皮标本!”
等两人跑出乱羽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时,阿梨看着江临之满身的烂菜叶、破洞的道袍,还有脸上的痒痒粉,又看看自己乱糟糟的尾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在地上直打滚:“哈哈哈哈,你这造型,去参加妖怪丑八怪大赛肯定能拿第一!”江临之也跟着笑起来,边笑边从头发上揪下一片菜叶:“还好跑得快,不然真要被做成树皮标本了。不过,十万片美容树叶,上哪儿去找啊……”
“要不,我们去人类世界偷点面膜?听说敷面膜能美容。”阿梨眨着眼睛,狡黠地说。
“你疯啦!人类世界可危险了,上次我去偷了个包子,差点被追了三条街!”江临之瞪大了眼睛。
两人坐在夕阳下,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小松鼠正偷偷看着他们,手里还抱着一颗和他们摘下的果子一模一样的“青春痘”,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就不把果子放在树妖头顶了,这下看热闹惹麻烦了……” 而此时,乱羽林里,缓过劲来的树妖们正互相整理着凌乱的树枝,最年长的树妖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唉,这次选美大赛怕是要泡汤了,不过那痒痒粉……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