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抓了好几个探子。”
李沉舟声音低沉。
清栊很是平静,“看来我的名气,比想象中传得还要快。”
李沉舟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我已下令,权力帮所属,全部收缩回防,也加派了人手在院子周围。”
清栊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蛇王说得对,他们会源源不断地来找我。”清栊唇边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他们这么想见我,我总不能让他们失望。”
“你要亲自出手?”
“不然呢?”清栊挑眉,“正好,我那几个徒弟也该见见血了,温室里的花朵,长不成参天大树。”
李沉舟沉默了。
他想说“不许去”,想说“外面危险”,想说“有我在此,何须你亲身犯险”。
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双清亮又执拗的眼睛,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她从来不是需要躲在别人羽翼下寻求庇护的人,她也有属于自己的战场。
深夜。
清栊在灯下写着什么。
她写得很快,字迹张扬,一如其人。
她将信纸折好,放在桌上,用一方砚台压住,做完这一切,她去挨个推开了徒弟们的房门。
“都起来,收拾东西,我们走了。”四个孩子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后还有些发懵。
半个时辰后,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暗哨,离开了权力帮总舵。
李沉舟处理完手头的事,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上那封信,很是显眼。
他走过去,展开信纸。
“江湖那么大,我想去转转。勿寻,勿念。”
他温柔的笑了一声,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夜风更冷了。
“师尊,我们真的要去闯荡江湖吗?”刘妮儿有些紧张地抓着她的衣袖。
“你们害怕吗?”
“不怕!”宋明珠脸上满是兴奋,“师尊,我们接下来要怎么闯荡呀?”
清栊遥望向远方暗沉沉的天际线,声音里带着笑意,“师尊带你们去劫富济贫怎么样?”
宋明珠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
“劫富济贫?”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会被夜风吹散。
“明珠,你怎么了?”
清栊担忧地问。
宋明珠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没有泪,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悲怆和恨意。
“我爹娘……”
“就是因为这四个字死的。”
“我爹娘是齐州出了名的大善人,灾年施粥,建慈幼堂,对佃户好得不能再好。”
“可就因为他们不愿意跟那些黑心商会同流合污,抬高粮价,就被诬陷囤积居奇。”
“最后冲进我家,抢光所有东西,放火烧了我家,失手杀了我爹娘的,就是那些吃过我家米,穿过我家衣的‘贫’民。”
“他们说我爹娘是伪善的畜生,说我宋家分明囤了那么多粮食,分明那般有钱,施的粥里就不该掺沙粒,送出去的布匹就不该是粗布麻衣。”
宋明珠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却比哭还要难看。
“师尊,他们不配得到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