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朱志鑫的衣襟不放,指甲已经抠进掌心。他喉结滚动,脖颈上那道疤跟着颤动——那是去年冬天我亲手给他缝的,箭伤溃烂时他疼得咬破了嘴唇。
"漠北有多少人?"我松开手,抓起他腰间的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说!"
秦风举枪的手抖了一下。父亲站在三步开外,玄铁护腕上的冰碴正在融化,水珠顺着指节滴在青砖地上。
朱志鑫突然笑了:"你以为朕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当年淑妃..."
"别提她!"父亲的声音像刀劈柴。他往前半步,剑尖抵住朱志鑫小腿,"你要是敢动宋辞一根头发..."
我反手把佩剑甩开。剑刃撞上汉白玉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暮色里的宫墙泛着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三百精骑不够。"我把暖玉塞进袖中夹层,冰凉的石栏透着后背发凉,"要加派斥候,沿着商道追。"
父亲点头转身时,朱志鑫突然抓住我手腕:"宋辞,听我说..."
我抬脚踩在他脚背上。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我已经退到秦风身边。这个动作让腰间旧伤又裂开了,温热的血渗进裙裾。
"娘娘..."秦风递来长枪时瞥了眼我的腰间,"要不要带军医?"
暮色更浓了。最后一片云彩掠过城楼,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父亲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连甲胄碰撞声都透着急切。
"启程。"我说完第一个字就打了个趔趄。暖玉隔着衣料烫得吓人,像是要把皮肤烙出个印记。
马蹄声惊醒了沉睡的驿站。我们追到雁门关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秦风勒住缰绳喘气:"娘娘,这里有血迹..."
我蹲下身摸了摸青石板。血迹新鲜,带着温热。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撕开黎明前的寂静。
父亲突然抬手示意噤声。他的耳朵动了动,这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果然,片刻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什么往北走。
"三百人分两路。"父亲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带右翼绕过去。"
我点头时腰间又渗出血来。暖玉的温度顺着皮肤往上爬,烧得人心慌。前方林子里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不是云儿,是个小女娃。
"娘..."哭声断断续续,"娘..."
父亲脸色变了。他当先冲进林子,剑光劈开晨雾。空地上躺着具女尸,怀里抱着个襁褓。孩子还在哭,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沾着灰。
我抱起孩子时闻到股熟悉的味道——跟云儿出生时接生嬷嬷用的安神香一模一样。襁褓角绣着个"桃"字,针脚歪斜。
"当年淑妃失踪前,常去桃隐寺。"父亲盯着那个字,"有个老尼姑总跟着她..."
秦风突然指向北面:"有烟!"
我们追到断崖时,天已经大亮。山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呛得人睁不开眼。崖下隐约可见几匹死马,马鞍上插着箭。
"娘娘小心!"秦风拽住我的马缰。他手背上有道新伤,血珠正顺着缰绳往下滴。
父亲已经策马上前。他俯身查看尸体时,我注意到那些箭羽的颜色——跟去年辽东送来的贡品一模一样。
"是假的。"父亲扯下一支箭,"真货在边关库房锁着。"
话音未落,林子里射出一排弩箭。秦风挥枪格挡,火星溅在衣摆上烧出几个洞。我翻身下马时摸到袖中的暖玉,它突然滚烫得几乎握不住。
"他们在引我们北上。"父亲踹开一具尸体,"这些人穿着辽东军服,但..."他掰开尸体的嘴,"牙缝里没有嚼槟榔的痕迹。"
我蹲下身查看马鞍。皮革缝隙里嵌着片花瓣,颜色鲜红如血。这正是慈宁宫今早飘落的那种桃花。
"娘娘!"秦风突然指着西面。一匹受惊的马正往悬崖狂奔,马背上绑着个锦囊。我追上去时,那马失足跌落断崖,锦囊却诡异地飞向我的方向。
接住锦囊时,暖玉突然变得冰冷。里面装着半枚玉佩,跟云儿满月时收到的贺礼一模一样——当时说是从漠北捎来的。
"娘娘你看!"秦风指着玉佩背面。刮去污渍后,露出一行小字:"壬午年冬,赠予云哥儿。"
那是云儿乳名。我的手指开始颤抖,因为这字迹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