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发抖,玉佩背面那行字像刀刻的一样扎进眼底。秦风凑近看时,血珠从他手背的伤口往下滴,在玉佩上晕开一点红。
"娘娘..."父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正蹲在断崖边查看那些死马。山风卷着灰烬往人脸上扑,呛得人睁不开眼,"这些马鞍上的箭是假的。辽东军的人牙缝里都有嚼槟榔留下的黑渍..."
我没等他说完就往前走。悬崖边的青草被血浸透了,暗红的颜色像是凝固的墨。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撕开黎明前的寂静。
"娘娘小心!"秦风拽住我衣摆。他的手掌有汗,握得不是很牢。我甩开他的手时,袖子里的暖玉突然滚烫得吓人,像是要把皮肤烙出个印记。
"当年桃隐寺有个老尼姑。"我盯着远处飘起的炊烟,声音有点哑,"她总跟着淑妃。"话刚出口,一滴血落在玉佩上。我抬手抹了下嘴角,才发现刚才咬破了嘴唇。
父亲站起身时甲胄叮当作响。他手里抓着片花瓣,颜色鲜红如血:"慈宁宫今早飘落的就是这种桃花。"
"他们在引我们北上。"我说着就要往林子里走。腰间旧伤又裂开了,温热的血渗进裙裾。暖玉的温度顺着皮肤往上爬,烧得人心慌。
"等等!"父亲抓住我手腕。他掌心有茧,硌得人生疼,"三百精骑分成两路,你带右翼绕过去。"
我点头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几个斥候从北面跑来,领头的跪下禀报:"启禀娘娘,前面发现个驿站,有炊烟。"
父亲松开手时,我看见他玄铁护腕上的冰碴正在融化。水珠顺着指节滴在青砖地上,像一串断线的珍珠。
驿站的木门吱呀作响。我摸着墙根往前走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云哥儿睡着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嗯,刚才哭累了。"另一个女人回答,"那孩子后颈的印记真跟当年一样..."
我屏住呼吸贴在窗边。屋里的檀香让我想起慈宁宫,还有太后脸上涂满脂粉的样子。
"当年要不是为了保全淑妃娘娘..."第一个女人叹气,"我带着小皇子躲到漠北,这一晃就是五年..."
我突然明白云儿为什么会发热。五年前那个冬天,接生嬷嬷用过的安神香也是这个味道。难怪刚才抱起那个女娃娃时会觉得熟悉。
"现在呢?"第二个女人问,"我们要把他交给谁?"
"当然是交给真正的凤凰。"第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压低,"娘娘说过,只有找到凤印才能..."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转身时看见父亲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镇北军。
"娘娘。"他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准备往沙漠深处走。"
我摸出袖中的暖玉。它依然滚烫,像是要把手指烫出个窟窿。"等天黑。"我说,"今晚动手。"
暮色降临时,我们在沙丘后等着。远处的帐篷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火。
"娘娘。"秦风递来水囊时瞥了眼我的腰间,"伤口又裂开了。"他手背上的血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我没接水囊。暖玉的温度透过衣料往上爬,烧得人心慌。父亲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连甲胄碰撞声都透着急切。
月亮升起来时,我们摸到了帐篷附近。守夜的人靠在火堆旁打盹,怀里抱着长刀。父亲做了个手势,两个斥候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守卫。
我掀开帐篷帘子时,看见云儿躺在那里。他小脸红扑扑的,跟今天早上在慈宁宫时一模一样。那个抱走他的女人正在给他盖毯子,动作轻柔得像个母亲。
"住手!"我喝道。女人转过身时,我看见她眼角的皱纹。原来她比想象中要老得多。
云儿突然睁开眼。他揉眼睛时,后颈的印记露了出来——跟当年我看见的一模一样,朱红色,形状像朵盛开的花。
"娘..."他伸出手要我抱。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
女人却突然笑了。她看着我,眼神竟有几分温柔:"别担心,我会好好教他...就像当年教我儿子那样..."
我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男孩。他蜷缩在毯子里睡觉,额头上也有一道朱红色的印记。
"当年淑妃失踪前..."女人慢慢往帐外退,"在桃隐寺留下了双生子。一个给了皇后娘娘,一个..."
父亲突然暴喝一声:"住口!"长剑出鞘三寸,月光在剑锋上跳跃。
女人趁机抱着云儿往后退。她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我追上去时,她已经抱着云儿跃上了屋梁。
"快拦住!"我嘶喊着冲出去。沙地太软,追不上她的速度。
父亲追到半空,硬生生折返。因为那女人已经抱着云儿站在飞檐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娘娘..."秦风的声音发颤,"要不要放箭?"
"不行!"我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朱志鑫勒得喘不过气,"会伤到云儿..."
女人突然笑了。她看着我,眼神竟有几分温柔:"别担心,我会好好教他...就像当年教我儿子那样..."
她说完就纵身跃下飞檐。父亲几个起落追到屋脊边缘,却只抓住一片飘落的衣角。
朱志鑫的手突然松开。他踉跄着往后退,眼神呆滞地看着那片衣角飘落。
"他们要去哪?"我抓住他的衣襟,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告诉我!"
他摇摇头,嘴角扯出苦涩的笑:"去找凤凰印...在漠北..."
暮色再次染红宫墙时,我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寒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混着眼泪的咸涩。父亲把披风披在我肩上:"三百精骑已经在城门候着。"
我摸出怀里的半块暖玉,它依然滚烫如初。远处,最后一抹夕阳正消失在地平线上。
我攥着朱志鑫的衣襟不放,指甲已经抠进掌心。他喉结滚动,脖颈上那道疤跟着颤动——那是去年冬天我亲手给他缝的,箭伤溃烂时他疼得咬破了嘴唇。
"漠北有多少人?"我松开手,抓起他腰间的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说!"
秦风举枪的手抖了一下。父亲站在三步开外,玄铁护腕上的冰碴正在融化,水珠顺着指节滴在青砖地上。
朱志鑫突然笑了:"你以为朕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当年淑妃..."
"别提她!"父亲的声音像刀劈柴。他往前半步,剑尖抵住朱志鑫小腿,"你要是敢动宋辞一根头发..."
我反手把佩剑甩开。剑刃撞上汉白玉栏杆,发出刺耳的声响。暮色里的宫墙泛着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三百精骑不够。"我把暖玉塞进袖中夹层,冰凉的石栏透着后背发凉,"要加派斥候,沿着商道追。"
父亲点头转身时,朱志鑫突然抓住我手腕:"宋辞,听我说..."
我抬脚踩在他脚背上。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我已经退到秦风身边。这个动作让腰间旧伤又裂开了,温热的血渗进裙裾。
"娘娘..."秦风递来长枪时瞥了眼我的腰间,"要不要带军医?"
暮色更浓了。最后一片云彩掠过城楼,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父亲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连甲胄碰撞声都透着急切。
"启程。"我说完第一个字就打了个趔趄。暖玉隔着衣料烫得吓人,像是要把皮肤烙出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