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跌跌撞撞地跑着,身后神殿崩塌的轰鸣声像闷雷追着脚步。掌心血痕烫得像块烙铁,背叛之种在胸口一跳一跳,像是要冲破皮肉往外钻。玉米杆根须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东南方。
荒野死寂得吓人,连风都静止了。天边泛着诡异的鱼肚白,空气中混杂着槐花的甜香和铁锈的腥气。我回头看了眼,黑袍人的身影还在废墟里晃动,但他黑色的长袍已经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撕扯过。
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膝盖蹭出血痕,可我顾不上疼,翻身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地面裂开蛛网似的缝隙,裂缝里渗出暗红的液体,像血一样黏稠。玉米杆根须抖了抖,在地上拼出四个字:"小心有伏"。
抬头望向前方,那座残破的钟楼渐渐清晰起来。表面布满箭头状刻痕,全都指向钟楼中心。地上散落的瓷器碎片映出扭曲的人影,稍不留神就会被幻觉迷惑。
我咬紧牙关站起来继续往前跑。藤蔓武器缠在手臂上,根须时不时抽搐一下。玉米杆的反应比平时迟钝许多,以前它能迅速画出复杂的符文,现在连简单的指示都要挣扎好久。
秦淮茹消散前的笑容浮现在脑海里。她当时说"等我",声音轻得像羽毛。可我知道那不是结束,而是更可怕的开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还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喉咙里泛起血腥味,我狠狠咬破舌尖。痛感让我清醒了些。不能想这些,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玉米杆又抖了一下,在地上画了个防御阵纹。
突然,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裂缝里的暗红色液体涌出来,形成一片片水洼。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我猛地转头,看到另一个自己从裂缝里爬出来。他浑身沾满黑气,眼神阴冷。
"不过是利用你完成归位罢了。"镜像冷笑着,"你连轮回都掌控不了,还谈什么感情?"
背叛之种突然剧烈疼痛,胸口像是被刀捅了一样。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十七次轮回的画面闪过,每次我都在亲手杀死秦淮茹。
我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衣服。藤蔓武器疯狂地挥舞着,但根本打不到镜像。
"你看,这就是真相。"镜像蹲下来,凑近我的耳朵,"你们之间的每一刻都在剧本里写着,她对你的好,她的温柔,全是演出来的。"
我不敢相信,可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四合院的生活本该温馨,现在想来却处处透着诡异。秦淮茹深夜的低语,她刻意接近我的时候,还有每次轮回结束时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
"你只是试验品。"镜像继续说着,"连反抗都是程序设定好的挣扎。"
我怒吼着挥动藤蔓武器,植物根系疯狂生长,想要把镜像缠住。可他轻松地避开了,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钟楼突然震动起来,一道金光从塔顶直射而下。镜像的笑容变得更诡异了:"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玉米杆根须最后在地上划出一个字:"等"。然后就断开了。
金光笼罩住我和镜像的瞬间,我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欢迎回家,门。"
身体失去了重力感,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钟楼内部复杂的符文结构,那些线条像是活过来一样流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