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摔在龟裂的青石地面上,后脑勺嗡嗡作响。秦淮茹的手还攥着我的手腕,掌心血痕和地面符文泛着幽光。
"这一次...我来救你。"
她说话的声音有点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抬头看她,逆着神殿穹顶漏下的昏暗光线,她的轮廓像要化开似的。
"你胡说什么?"我挣扎着想站起来,玉米杆根系突然躁动不安,在地上乱画符号。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秦淮茹没回答,只是把我的手按在胸口。那颗幽蓝种子贴着我的掌心,凉得刺骨。她脖子上的红痕开始蔓延,像活物一样顺着下颌爬上耳后。
黑袍人从阴影里渗出来,像打翻的墨水在宣纸上晕开。他抬手时,整座神殿都在震颤,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跟着亮起。
"钥匙终于就位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归位仪式可以开始了。"
我猛地拽住秦淮茹往后退,藤蔓武器蛇一般窜出手腕。但还没碰到黑袍人的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玉米杆根须在地上疯狂扭动,拼出三个字:别动她。
"放开她!你们这群疯子!"我嘶吼着扑上去,却被一道屏障挡住。秦淮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
"建军..."她转过头,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还记得我们在四合院的第一颗种子吗?那时候你说过,要种出能遮住整个院子的南瓜..."
我突然明白了。背叛之种在胸口剧烈跳动,疼得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钳往骨头缝里钻。她早就算好了这一切,从第一次轮回开始就在布局。
"不!"我发疯似的用藤蔓劈砍屏障,"我宁可永远做个人渣,也不要什么神性!"
"这就是你的选择?"黑袍人袖中伸出枯骨般的手,"抛弃永恒的力量,只为一个注定要消失的女人?"
"她比你们所有疯子都值钱!"玉米杆根系在地面织出防御阵纹,冷汗顺着下巴滴落,"有本事冲着我来!"
"如你所愿..."
黑袍翻动间,无数符文化作锁链缠向秦淮茹。她站在原地没动,嘴角浮起一抹笑。那笑容让我心里发毛,像是看见春天第一朵槐花绽开时那样温柔,又藏着说不清的悲凉。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所以才接近我..."
"有些事..."秦淮茹伸手轻抚我的脸颊,指尖冰凉,"值得用十七次轮回去赌。"
符文锁链撞上她身体的瞬间,整个人化作点点星光。我扑过去想抓住那些光,却只抓到一把带着槐花香气的空气。
黑袍人大笑起来,声音震得房梁簌簌落灰。神殿中央的金色棺椁开始发光,一道金柱直冲天际。背叛之种在我胸口哀鸣,像是要炸开似的。
"结束了。"他说。
但我听见了别的声音。
玉米杆根须还在动,虽然慢了许多,但确实在动。它们拼出两个字:等我。
棺椁盖子轰然开启时,我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背叛之种突然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苏醒了过来。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又一下。每响一声,神殿的砖石就剥落一层。我站在原地,看着金光中浮现的人影。那人影越来越清晰,最后露出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欢迎回家,钥匙。"
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黑袍人愤怒的咆哮,还有东西坍塌的巨响。玉米杆根须断成几截,最后一截在地上划出箭头,指向东南方。
当我冲出神殿大门时,天边泛起鱼肚白。但我知道这不是黎明,而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