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空间里,我像块石头坠入冰湖,整个人猛地一沉。脚下不是地,更像是凝固的水银,每走一步都泛起粼粼波光。十七个林建军围成圈,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像照镜子照出了魂。
"欢迎回家,钥匙。"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清亮如铃铛,一个沙哑似砂纸。我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后背撞上某个温热的躯体。皂角香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是秦淮茹。
"别信他们。"她抓着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这次换我带你走。"
头顶传来金属摩擦般的冷笑。黑袍人的身影从虚空里渗出来,像是打翻的墨水在宣纸上晕开。他抬手时,十七个林建军齐刷刷转头,眼珠子淌出金汁。
背叛之种在我胸口抽搐,疼得像有人攥着烧红的铁钳往骨头缝里钻。记忆突然炸开——第十三次轮回,我在槐树下用藤蔓勒死她;第二十一次,她脖颈断骨硌在我掌心;第七十九次...不,不能再看了!
"归位进程最终阶段启动。"系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确认?"
金色符文在空中浮动,组成巨大的锁链。每个林建军脖子上都套着一根,另一头消失在黑袍人指缝。我低头看自己,掌心血痕正在往锁链方向爬,像条贪婪的蜈蚣。
"建军。"秦淮茹忽然贴到我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记得怎么破封印吗?"
她旗袍领口微微敞开,槐花纹被汗浸得发暗。那抹红痕还在,却不像从前般游动,倒像是被钉在皮肤上的烙印。
黑袍人动了。他的手指暴涨三尺,末端化作钢刃,直取秦淮茹咽喉。玉米杆根须突然从地面暴起,在我们脚下织出蛛网状的阵纹。藤蔓武器蛇一般窜出袖口,缠住秦淮茹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后。
"跑!"我嘶吼着挥刀。
十七个林建军同时扑来,却在触及阵纹的瞬间灰飞烟灭。黑袍人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空间开始震颤。金光从四面八方渗进来,裂缝像蛛网般在纯白中蔓延。
"变量已锁定。"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归位不可逆。"
秦淮茹突然拽着我转身就跑。她的高跟鞋敲在水银地面,溅起星星点点的银珠。无数个我从裂缝里涌出来,每个都带着不同的伤——有的眉心朱砂裂痕渗血,有的脖子上有藤蔓勒痕,有的...正握着染血的匕首。
"建军!"她突然拽住我往后跳,方才站立的地方塌陷成深渊,"别看他们的眼睛!"
可我已经看到了。每个林建军瞳孔深处都闪着金光,那是背叛之种的反光。就像此刻我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害得我亲手杀死她十七次的...
"这次是真的。"秦淮茹突然捧住我的脸,拇指擦过嘴角硬茧,"你看,槐花纹磨损的位置对不对?"
她旗袍下摆有道细小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上周我拿藤蔓给她补的。那些假货连这点都复刻错了。
黑袍人的利爪穿透最后道屏障。我转身把她护在怀里,藤蔓武器暴涨三尺。金铁相击的声响震得虎口发麻,玉米杆根须在地上疯狂扭动,拼出"等我"二字就化作飞灰。
"跳!"秦淮茹突然踹我小腿窝。
我们在最后一刻坠入裂缝。身后的空间像玻璃般碎裂,无数个林建军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金光吞没视线前,我听见系统冰冷的声音:
"变量已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