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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序章

盛夏羁途

蝉鸣撕开七月的最后一页,西海中学的黄铜校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校门口百年桂树正缀满碎金般的花簇,馥郁香气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恍惚间竟让人辨不清是花香醉人,还是暑气灼人。三米高的汉白玉石碑静立树下,"西海中学"四个烫金大字被岁月磨得温润,却依旧在日光下流转着庄重的锋芒。

新生们潮水般涌入校园,蓝白相间的校服汇成青春的海洋。人群中,一袭纯黑连帽衫的身影格外醒目——衣摆随着步伐轻扬,勾勒出少年劲瘦的腰线。他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极低,唯有一双琥珀色眼眸露在外面,像是淬了星光,在阴影下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芒。当他抬手欲拉帽檐时,腕间一道狰狞的疤痕一闪而过,又被他迅速藏进衣袖。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周身萦绕的疏离感更添几分神秘。

高一7班教室后门轻响,少年垂眸缓步而入。教室里鼎沸的喧闹声突然出现一道诡异的裂缝,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抹黑色身影吸引。他随意将黑色双肩包甩在靠窗角落的空位,动作间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与深色衣物形成鲜明对比。接着,他毫无预兆地趴倒在桌上,黑色碎发遮住侧脸,唯有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

八点整,陆子衿抱着教案走进教室。他身着浅灰色针织衫,腕间松松垮垮地缠着深灰围巾,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儒雅书生。那双桃花眼扫过教室,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柔笑意,却在触及角落那个趴睡的身影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陆子衿。"他转身板书,粉笔在黑板上划出飘逸的字迹,"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八个字带着瘦金体的风骨,尾音未落,已有几个眼尖的学生掏出手机准备添加联系方式。

"带手机的同学请自觉上交。"陆子衿笑意未达眼底,目光扫过前排几个蔫头耷脑交手机的学生,随手将手机锁进讲台抽屉,"现在开始分析入学成绩。"

点名册翻过一页又一页,直到"傅谨言"三个字从他唇间溢出。教室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投向角落。少年缓缓直起身,黑色卫衣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扯了扯有些歪斜的口罩,动作间露出下颌处一道淡粉色的旧疤。

"傅谨言!"陆子衿的声音染上几分薄怒。

少年慢悠悠起身,每一步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散漫,185cm的身高在一众新生中鹤立鸡群。当他站定在讲台前,阴影几乎将陆子衿整个人笼罩。那双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不耐烦的暗潮,像是随时会破笼而出的困兽。

"成绩差又怎样?"沙哑的嗓音惊起一片抽气声,少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疤痕,"我来学校可不是为了做试卷的。"

陆子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是吗?那傅同学不妨猜猜,你数学试卷最后那道压轴题,为什么解题思路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少年周身的戾气突然凝滞,琥珀色眼眸猛地睁大,仿佛被触到逆鳞的野兽。而陆子衿只是微笑着翻开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为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轻轻落下注脚。

"只不过是一道压轴题罢了,做出来了,那又怎样?"傅谨言嗤笑一声,眉骨挑起凌厉的弧度,下颌绷紧的线条如同出鞘的刀。他垂眸把玩着校服袖口的纽扣,金属扣在指节间碰撞出细碎声响,仿佛在敲打着陆子衿的耐性。

陆子衿修长的手指叩击着点名册,纸张发出规律的脆响。他摘下金丝眼镜,用围巾角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镜片后的眸光却愈发锐利:"是吗?让我想想——"尾音拉长,带着危险的意味,"你初三一模的成绩是语文109分,数理化英四科满分,而这次入学考......"

粉笔突然折断在黑板上,白色粉尘簌簌坠落。陆子衿转身时,镜片折射出冷冽的光:"语文零分,英语零分,数学15分,物理10分,化学10分。"他刻意放慢语速,每个数字都像重锤砸在教室寂静的空气里,"傅同学,你觉得这是偶然,还是......"

傅谨言突然笑出声,声线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他伸手扯下口罩,下颌处淡粉色的疤痕随着笑意扭曲:"陆老师查得真仔细。"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如同被挑衅的野兽,"不过抱歉,我的分数怎么分配,好像不归教务处管?"说罢,他转身时故意撞翻讲台边的粉笔盒,彩色粉笔滚落在地,像是散落一地破碎的谜题。

"站住!"陆子衿猛地起身,教案重重砸在讲台上,震得粉笔灰簌簌飘落。他推了推滑落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银针:"你的成绩确实不归教务处管,但我是班主任——"话音戛然而止,他上前半步逼近傅谨言,周身书卷气被怒意灼得滚烫,"换作别人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你?数理化三道压轴题全对,却故意空着其他题目,你当这是儿戏?还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傅谨言突然仰头大笑,声线破碎得如同生锈的风铃。他琥珀色的眼眸泛起嘲讽的涟漪,伸手扯松卫衣领口,露出颈侧狰狞的旧疤:"陆老师既然连一模成绩都翻出来了,"喉结滚动着咽下冷笑,"怎么不顺便查查档案?监护人一栏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尾音拖得极长,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我家里,没人可请。"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前排女生攥着课本的手指关节发白,后排男生悄悄掏出手机录像,屏幕冷光映着他们震惊的脸。这场对峙像滴入热油的冷水,炸开满室沸腾的窃窃私语:

"这是要火啊!开学第一天就杠上班主任!"

"物理压轴题全对...这是什么学神降维打击?"

"完犊子,以后物理课可有好戏看了..."

陆子衿的指节在讲台上敲出急促的鼓点,突然泄出一声叹息。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眸色已沉成深潭:"回座位。"他转身在黑板上重重写下"预习提纲"四个大字,粉笔几乎要戳穿板面,"下课来办公室。"说罢抓起教案甩门而去,围巾下摆被风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仓皇的灰影。

教室陷入诡异的死寂,唯有傅谨言慢悠悠走回座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陆子衿摔门而去的声响还在教室梁间震颤,压抑的空气瞬间炸裂。后排男生率先吹起口哨,课桌上的课本被高高抛起,彩色试卷像雪片般纷飞。傅谨言单手撑着桌沿起身,黑色卫衣下隐约露出半截冷白腰线,他抓起背包甩在肩上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卷得前排女生的发丝都扬了起来。

"同学!还没下课!你要去哪儿?"角落里突然响起怯生生的喊声。身形瘦小的男生攥着课本站起,喉结紧张地滚动着,"陆老师说...说让你下课再去..."

傅谨言停在教室后门,琥珀色眼眸斜斜扫过来,像是看一只误入领地的幼兽。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黑色口罩被呼吸喷得微微起伏:"去我亲爱的陆老师的办公室啊。"他故意拖长尾音,书包带在指尖甩出利落的弧线,"不是要请家长吗?"转身时带倒了门边的清洁工具,扫帚和簸箕哐当落地,"我这人最守时——"尾音消散在虚掩的门缝里,"绝不迟到。"

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混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哄笑。瘦小男生呆立原地,课本边角被攥得发皱,直到同桌拽他衣角:"别看了!老班回来该训你了!"这才如梦初醒般跌坐回座位,窗外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像是要把这场开学闹剧的余韵,永远钉死在七月的盛夏里。

办公室百叶窗漏下的阳光被揉成细碎金箔,陆子衿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另一只手重重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轩哥,你弟开学第一天就给我捅了个大娄子!"他踢开脚边歪倒的保温杯,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这就是你说的'从小乖巧听话'?"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簌簌声,混着飞机引擎的低频轰鸣:"先稳住他。"清冷男声裹着电流刺啦作响,"我刚处理完国外的事,明午航班落地。"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看好他,别让他闯更大的祸。"

"别——"陆子衿话音未落,听筒已传来忙音。他对着手机屏幕发怔三秒,突然抓起靠枕狠狠砸向墙面,扬起的灰絮在光柱里翻飞如困兽。

"叩叩叩。"敲门声惊破死寂。

傅谨言单手插兜推门而入,黑色卫衣兜帽滑下,露出额前微湿的碎发。他倚着门框站成懒散的弧度,琥珀色眼眸扫过满地狼藉,忽然轻笑出声。

"这会知道装乖了?"陆子衿扯松围巾,露出脖颈处青筋微凸,"早上挑衅老师的狂劲呢?"

傅槿言指尖摩挲着背包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咔嗒声格外清晰:"陆老师要是觉得我碍眼——"尾音被刻意拉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我现在就去办转班手续。"

"转班?"陆子衿突然逼近,两人身高差迫使少年不得不仰头对视。温热呼吸扫过傅槿言下颌的疤痕,"非我死,否则你别想逃出七班。"他扯过抽屉里的点名册重重摔在桌上,纸张震得钢笔跳起,"明天午饭后,带着你的傲气准时来见我。"

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傅槿言转身时故意撞翻置物架,彩铅盒哗啦啦倾倒,各色笔芯滚落在陆子衿脚边。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悉听尊便"消散在空气里。

校门口的香樟树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傅槿言摸出震动的手机,屏幕亮起"阿野"的备注。他倚着斑驳的铁栅栏,喉结滚动着吐出烟嗓:"幻刃酒吧,十点。"风卷起他散在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压抑的猩红血丝,"陪我喝到烂醉。"

推开家门的瞬间,冷气裹着死寂扑面而来。傅槿言踢开玄关处落灰的奖杯,瘫倒在真皮沙发上。月光爬上他下颌的疤痕,在苍白肌肤上切割出冷硬的光影。"果然不该通宵。"他喃喃自语,睫毛颤抖着垂下,很快陷入带着硝烟味的梦境——梦里是漫天火光,还有永远接不通的那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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