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呓语
落地窗外的霓虹在暮色里次第亮起时,傅槿言猛地从沙发上惊坐而起。冷汗浸透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皮革,梦境中哥哥转身离去的背影还在视网膜上灼烧。他踉跄着撞开茶几上的相框,玻璃碎裂的脆响里,八岁那年的全家福被碾成锋利的碎片。
车库里,哈雷机车的轰鸣声撕裂寂静。傅槿言咬着香烟发动引擎,火星在黑暗中划出猩红的弧线。他戴着哑光黑头盔,风镜映着城市扭曲的光怪陆离,油门拧到底的瞬间,速度表指针发疯般飙升,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甩在身后。
幻刃酒吧的紫色霓虹在雨幕中晕成诡谲的光斑。傅槿言摘下头盔,发梢滴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言哥!"阿野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少年慌忙挪开几瓶杰克丹尼,露出被啤酒瓶占领的桌面。
深褐色威士忌滑过喉咙,灼烧感混着烟草的苦涩。傅槿言倚着皮质沙发仰头灌酒,喉结剧烈滚动着,琥珀色眼眸在阴影中忽明忽暗。阿野安静地往冰桶里加着冰块,金属夹子碰撞的脆响与背景音乐的鼓点交织,将沉默熬成粘稠的糖浆。
凌晨三点的酒吧像头昏昏欲睡的巨兽。傅槿言点燃第三支烟,火光映亮他下颌的疤痕,烟雾缭绕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轨:"我又梦见他了。"烟灰簌簌落在牛仔裤上,他盯着玻璃杯里摇晃的冰块,仿佛看见八岁那年被遗落在机场的自己,"八岁...我连泡面都煮不熟的年纪。"
阿野默默往他杯里倒满酒,酒液漫过杯口也浑然不觉。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傅槿言终于支撑不住,头重重磕在桌面,空酒瓶哗啦倒地。阿野费力地架起好友,少年清瘦的脊背被压得微弯,推开包间门的刹那,晨光正刺破厚重的遮光帘,在傅槿言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网。
而此时的西海中学,陆子衿攥着手机在走廊来回踱步。听筒里机械的忙音刺得耳膜生疼,傅槿言哥哥那句"等我回来"的回应像一记闷拳。他扯松领带,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七班教室——课桌上还留着傅槿言昨夜摔碎的钢笔,笔尖干涸的墨水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紫。
暗室交锋
头痛欲裂的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时,傅槿言正将最后一口龙舌兰灌进喉咙。吧台暖黄的灯光在威士忌杯底摇晃,映出他眼下浓重的青黑。玻璃碰撞的脆响中,他踉跄着起身,金属腰带扣刮过皮质座椅,留下一道刺耳的声响。
推开家门的瞬间,腐坏的酒气扑面而来。空酒瓶在脚下骨碌碌滚开,碾碎了满地烟头。傅槿言踢开横在玄关的威士忌木箱,客厅墙上的投影幕布还在闪烁——黑客论坛的弹窗不断刷新,"老大回归"的红色弹幕几乎要撑破屏幕。
"都安静。"他扯松领口,喉结滚动着吐出命令。指节在键盘上翻飞,代码如瀑布倾泻,整个论坛突然陷入诡异的静默。监控画面里,世界各地的IP地址正疯狂跳动,像极了昨夜梦境中哥哥渐行渐远的背影。
与此同时,机场贵宾通道外,陆子衿抓着傅逸轩的西装袖口,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暴起:"你弟逃课整整两天!现在全校都在传七班有个黑客大佬!"傅逸轩冷冷扯开他的手,银灰色袖扣折射出冷光,"去我家。"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如果他不在,我亲手把他拎回学校。"
防盗门应声而开的刹那,警报声骤然炸响。机械女声重复着"陌生人入侵",傅槿言卧室的门缝里突然滑出一线冷光——他握着战术匕首抵在门框,琥珀色瞳孔缩成针尖。走廊顶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几乎要攀上傅逸轩笔挺的西装。
"不管你是谁。"傅槿言的声音裹着冰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别用这张脸来恶心我。"他的目光扫过陆子衿胸前晃动的校牌,突然冷笑出声,"陆老师真是敬业,连家访都追到黑客窝来了?"
房门重重摔上的闷响惊飞窗外的麻雀。傅逸轩低头看着满地狼藉:发霉的披萨盒里插着啤酒瓶,显示器旁散落着沾血的绷带,键盘缝隙里甚至卡着半张撕碎的登机牌。陆子衿的皮鞋碾过玻璃碎片,弯腰捡起角落的药瓶,标签上"抗焦虑药物"的字样刺痛了两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