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宫的焚霞殿内暖意融融,殿角的鎏金熏炉正袅袅吐着安神香。燎原君指尖拨完最后一颗算珠,那紫檀算盘发出清脆的收势声,他猛地抬头,看向斜倚在软榻上的旭凤,声音里带着惊惶:
燎原君殿下!我们……我们足足赔了三万八千二百年的灵力!
榻上的旭凤本是半阖着眼养神,闻言如遭雷击,身形骤然坐直时,墨色锦袍的下摆扫过榻边熏炉,炉中积了半宿的香灰顿时簌簌抖落,在暖玉地砖上积成薄薄一层白。他眉心瞬时蹙成深壑,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榻沿。
旭凤三万八千二百年?
他自身修为才不过一万五千多年,先前火元丹受损,平白折了三千年灵力,后来硬是吞了五六个朱雀卵,才将那道亏空堪堪补全。如今要填这么大一个窟窿,平白做了这冤大头,他如何肯依?
旭凤去
旭凤抬手指向殿门,眼里翻涌的怒意尚未平息,却已透出不容置喙的决断:
旭凤传我命令,栖梧宫所有仙侍、守卫,不论阶品高低,每人匀出十年灵力,你持聚灵玉牌去收,半个时辰后,我要在案上看到结果!
他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划,带起的炽热气浪竟让殿角的铜鹤香炉微微震颤:
旭凤若是凑不够,便去军营寻破军星君。告诉他,他麾下天兵也得出份力,就说是我暂借的,往后操练时,我亲自指点他们几套枪法,这人情便算两清。
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里的火意稍敛,却添了几分上位者的威压,燎原君忙不迭躬身应道:
燎原君属下遵命!
半个时辰后,燎原君捧着一卷灵力账册疾步踏入焚霞殿,殿内鎏金炉里的安神香已燃至中段,袅袅烟气漫过旭凤垂落的袍角。
燎原君殿下
他将账册双手奉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却又透着些许庆幸:
燎原君已按令凑齐三万八千一百五十年灵力,只是那余下的五十年……
话至此处,他喉头微动,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抬头时眼底带着恳切:
燎原君那五十年,属下愿补上。
旭凤正翻看着账册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燎原君。见他虽面带倦色,眉宇间却满是赤诚,不由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
旭凤不必了,这五十年,我出便是。
原以为会受责罚,此刻却得了宽宥,燎原君紧绷的脊背霎时松快下来,脸上漾起精神奕奕的笑意,躬身道:
燎原君谢殿下!
旭凤没再看他,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窗外凤栖木的叶片被风卷得簌簌作响,映得他眸中光影不定,心头那股郁气翻涌不休。本想借端午宴广邀四海仙家,借机巩固势力,为将来铺路,谁知竟出了这等纰漏。粽子里的灵力被换成毒药,事发后查遍了后厨、采买、传膳的仙侍,竟连半丝线索都没抓到。
旭凤太过蹊跷了……
他低声自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旭凤连同前两次的怪事,都是上一世不曾发生过的。
仙家因来赴宴而失了灵力,虽不至伤及根本,却足以寒了众仙的心,如今那些仙家看他的眼神,早已没了往日的信任与厚望。
思绪转至此处,一股戾气自丹田升起,他猛地一拳砸在窗台上,青石台面竟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旭凤润玉……
这两个字从齿间挤出,带着淬了毒的恨意:
旭凤定然是你在暗中作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