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软语相求行不通,南汐眼珠一转,再次使用她的“杀手锏”。不到三秒,她的眼圈“唰”地红了,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南汐殿下~
她几步蹭到润玉身边,小心翼翼地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晃着,脸颊故意往他手臂上贴了贴,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颤巍巍的,看着格外可怜:
南汐我保证一定乖乖听话,寸步不离地跟着您,绝不添乱!您就让我去吧,不然我留在宫里总会胡思乱想,反倒不安心呢……
见润玉只是沉默着不松口,南汐索性心一横,“噗通”一声坐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她也不真哭出声,只梗着肩膀抽噎,眼泪却像断了线似的往衣襟上掉,哭了两声索性打起滚来,粉色的裙摆沾了草屑也不管,一边滚还一边嘟囔:
南汐殿下不爱我了……连跟着您去看看都不答应……我、我就在这儿滚到天亮,滚到您答应为止……
润玉被她这连串“招数”弄得一怔,终究是他太宠溺她了,才会使她在他的面前这样不顾形象地“撒泼打滚”,而他却对她一点火气都没有,只能无奈地扶了扶额。方才还在思索的凝重神色被她搅得烟消云散,看着她明明哭得“伤心欲绝”,眼角却偷偷瞟着自己的模样,那点严肃的心思早已绷不住。
他望着地上那个滚来滚去的身影,想起她平日里在璇玑宫上蹿下跳,一刻也闲不住的样子。
润玉(内心)若是真把她留在宫中,以她那欢脱的性子,恐怕不是坐立难安地胡思乱想,便是忍不住闯些小祸出来。
润玉罢了
他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润玉起来吧,明日便随我同去,只是到了魔界定要听话,不许擅自离我左右。
南汐一听这话,眼泪瞬间收了回去,手还抓着润玉的衣袖,脸上已笑开了花,方才的委屈模样荡然无存,反倒凑过去甜甜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南汐就知道殿下最好了!
润玉唇边漾开一抹无奈的浅笑,轻轻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执起玉杯,莹白的杯壁映着他清俊的侧脸,浅啜一口酒液,眉宇间染着几分闲散的意趣。
廊下风声轻拂,邝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素色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微不可闻的轻响。她在润玉面前立定,微微垂首,声音轻柔:
邝露殿下,锦觅仙子求见。
润玉锦觅?
润玉执杯的手指微顿,方才还染着月色清辉的笑意骤然凝在唇边,随即寸寸冷寂。玉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来做什么?这一世,他早已将前尘碾碎成灰,南天门那一场仗剑相救,不过是神格本能驱使。穷奇凶残,若他袖手旁观,估计她撑不了几时就会死在穷奇的利爪下。可纵是如此,他也断断不想再与这朵霜花有半分牵扯。
指尖终是松了松,他淡淡道:
润玉让她进来
邝露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引着锦觅穿过月洞门。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纱裙,鬓边簪着锁灵簪,见了润玉便微微屈膝:
锦觅锦觅见过夜神殿下
润玉却未抬眼,只将玉杯凑到唇边,清冽的酒香漫开:
润玉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