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思却全在润玉身上。她悄悄攥紧了袖角,正琢磨着找个契机搭话,目光忽然被旁边摊位上的兔耳发饰吸引,上一世的记忆翻涌而来:
那时她看中这发饰,想买回去吓唬老胡,旭凤却嫌贵径自走开,是润玉恰好经过,见她喜欢,便爽快地付了灵力珠。可旭凤见了,竟折回来丢出一颗更大的灵力珠,表面客气,眼底的挑衅却藏不住。那时她懵懂无知,只当是兄弟之间的客套,如今想来,这凤凰分明是个好胜的醋坛子,自己当初怎会瞎了眼……
锦觅(内心)若是再买一次这发饰,能否找到与润玉说话的机会?
心念一动,锦觅走上前拿起发饰,笑着往头上一戴,转向两人:
锦觅这个好看吗?买回去吓吓老胡正好。
润玉的目光却没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眸里映着的,唯有前方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南汐像只撒欢的蝴蝶,裙摆扫过摊位时带起细碎的风,发间紫绒花随着脚步颠出活泼的弧度,稍一晃神便要钻进人群深处。他眉峰微蹙,视线如牵丝的线,牢牢系在那抹跃动的紫色上,生怕稍一松劲,那过于跳脱的丫头就真如水滴入河,再也寻不见踪迹。
旭凤见锦觅又拿起这兔耳发饰,上一世的情景顿时涌入脑海。他生怕润玉再抢了风头,忙不迭开口:
旭凤好看,很适合你,只要你喜欢,再贵我都给你买。
说罢得意地瞥向润玉,却见对方早已转身。
润玉一个时辰后,城东客栈会合。
润玉留下一句话,便快步追向那快要消失在人群里的身影。
摊主见状,还不得赶紧趁机狠狠地宰上一笔,连忙笑着对锦觅道:
龙套(摊主)这位妖娘真是好眼光呐!这兔耳发饰,只需两百年灵力。
说罢,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旭凤,挑了挑粗黑的眉毛。
旭凤(内心)两百年?上一世才两年!
可是阔气话已经说出口,旭凤脸上的得意僵了僵,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弹出一颗殷红的灵力珠,丢给了摊主。
卞城的街市向来热闹,香料摊前更是香气馥郁,南汐正蹲在摊位前,指尖轻点着那些装在琉璃罐里的香料,鼻尖凑上去细细嗅着,眼里满是新奇,这魔界的香料,竟比平常所见的香料多了几分张扬的野性。有的带着火山岩的灼热气息,闻一口便觉血脉微微发烫;有的混着幽谷的清寒,仿佛能看到月下流淌的暗河;还有的裹着陈年浆果的甜腻,却在尾调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像极了魔界众生那份直白又复杂的性情。
润玉汐儿
身后传来温润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南汐回头时,正撞进润玉含笑的眼眸里。他快步走上前,袖口随步履轻晃,带着淡淡的水泽清冽之气,与周遭的香料味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润玉不是说好了莫要乱跑?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润玉方才转身的功夫你就不见了,我在人群里寻了半盏茶的功夫,差点就跟丢了。
南汐吐了吐舌头,正要辩解,却听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纵容的打趣:
润玉你瞧瞧我们两个,倒像是你是主子,我是跟在身后的仆从了。
这话让南汐脸颊一热,方才被香料勾走的注意力瞬间回笼,她连忙站起身拉了拉润玉的衣袖,声音软糯地认错:
南汐是我不好,只顾着看新鲜,忘了等殿下了。
她低着头,鬓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耳根,模样倒有几分像做错事的小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