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虞娘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回忆起了那段可怕的日子:
虞娘可三个月前,偏偏出事了。那天夫君回来得比往常晚了两个时辰,我在林子里等得心慌,远远看见他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裤腿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我才知道,有条通体发黑的魔蛇爬过了山梁,藏在东边的灌木丛里,夫君追一只山鸡时没留神,被那蛇咬了小腿。
她攥紧了拳头,指缝里渗出的泥土嵌在老茧里:
虞娘幸好他反应快,用猎刀砍伤了蛇头,才没被缠上。可那蛇毒厉害得很,不过半个时辰,他的小腿就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烫得能烙饼,嘴里一个劲地喊渴,浑身就像烧起来一样。
虞娘我用牛车推着他去了三个镇子,找了十几个大夫。有的刚搭脉就摇头,有的开了方子煎了药,灌下去却半点用没有。眼看着夫君气息越来越弱,我跪在药铺门口哭了整整一夜,才有个头发全白的老大夫叹着气说,这是魔蛇的火毒,凡间的药治不了,让我去青朦山西边的魔界碰碰运气,说那里有个巫医,或许有法子。
虞娘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望着润玉清冷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虞娘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敢进魔界?可夫君躺在草棚里只剩一口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我揣着家里仅有的几文钱,硬着头皮翻过了青朦山,在魔界边缘找了三天,才寻到那位巫医。
虞娘他诊过脉说,要解这火毒,需得用蕴含纯粹水系灵力的珠子做药引,每月一颗,连敷半年才能压下毒性。
虞娘的声音越来越低:
虞娘可那些珠子只有魔界之人才有,我只能……只能趁人不备偷几颗救急。今日见这位姑娘腰间的锦袋里灵力流转,水光盈盈的,想着定是上好的水系灵力珠,一时糊涂就……
说完,她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水牢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虞娘求二位神明可怜可怜我们夫妻,小妇愿做牛做马赎罪,只求能救夫君一命啊!
润玉望着虞娘伏在地上的身影,眉头微蹙。方才她哭诉时的悲戚太过真切,可那股子急切里,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刻意,像一层精心糊上的窗纸,看似天衣无缝,却让人觉得暗藏缝隙。他指尖凝起一道微光,水牢的壁面随即泛起柔和的光泽,转瞬便消失无踪。
润玉带我们去你家,看看你丈夫。
他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话音刚落,他广袖轻挥,如流云拂过。山峡里的昏沉与湿冷还未在鼻尖散尽,三人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微光隐去。
再睁眼时,周遭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青朦山西麓的风带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眼前立着一间简陋的草棚。枯枝为骨,茅草为顶,几根歪扭的木柱勉强支起一片容身之地,显然是仓促搭就的临时居所。虞娘望着棚顶簌簌作响的茅草,眼底掠过一丝苦涩,这里便是她为丈夫驱治火毒,暂且安身的地方。
虞娘急忙掀开门帘,棚内光线昏暗,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土炕上躺着一名男子,面色赤红如火烧,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粗布被单已被冷汗浸透,呼吸十分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