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楼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苏晚拖着轮椅往前走,金属支架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刚走到ICU门前,手机突然震动。
是封未发送的视频邮件。
画面里陆庭渊扯开病号服,露出心口狰狞的旧疤:"今天看到晚晚锁骨上的胎记...原来我恨的从来不是她..."他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镜头上,"那些年我对你做的事...其实都是为了保护你..."
画面戛然而止。
ICU的自动门缓缓开启,冷气扑面而来。苏晚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男人。他胸前缠着厚厚的纱布,却依然能看见下方若隐若现的莲花疤痕。
记忆突然闪回——
二十年前某个雨夜,浑身是血的女人朝她伸出手。
十五年前陆庭渊第一次见到她时,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婚礼当天他说"我一定会好好爱你"时,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
"原来..."她喃喃自语,指尖抚过轮椅扶手。窗外晨曦初现,玻璃倒影里两个身影严丝合缝:穿病号服的自己和穿西装的陆庭渊,恰如那对龙凤佩。
突然,病房窗帘轻轻晃动。
江北猛地转身,手已按在枪柄上。但那里除了飘动的雨帘,什么都没有。
清冷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坐在轮椅上,看着技术员将最后一份文件打印出来。那是张泛黄的照片背面的文字:
"给晚晚的成年礼——当你打开这个U盘时,说明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原谅我的懦弱,我用了二十年才敢直面我们的关系。那些年我对你做的事...其实都是为了保护你。林叔叔临终前告诉我,当年真正被调换的是林婉清。她是我的亲妹妹,而你是..."
文件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到底想说什么?"顾悠悠凑过来,却见苏晚已经泪流满面。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暴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混着医院走廊特有的寂静。
苏晚擦掉眼泪,将U盘小心收好。她知道有些债该清算,但有些真相,还需要更多勇气去面对。
轮椅碾过积水的地面,留下两道蜿蜒的痕迹。身后玻璃倒影中,两个身影渐行渐远,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滴——"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在凌晨的走廊格外刺耳。苏晚的手指还停留在U盘的金属外壳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她看着屏幕上的"血缘确认书"几个字,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小心!"
江北猛地将她拉开。顾悠悠的高跟鞋踩在刚才苏晚站立的位置,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陆氏集团官网更新了,董事长正在直播抢救画面。"
玻璃幕墙外,巨大的电子屏正在播放医院内部画面。镜头扫过VIP病房时,苏晚看见自己的轮椅倒影和病床上的陆庭渊重叠在一起。那个瞬间,男人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胸口划动,莲花形状清晰可见。
"他早就知道了..."她的声音发颤,视线扫过文件里的瑞士银行流水。每月固定转账记录的金额精确到个位数,收款人签名栏赫然写着"林婉清"。
技术员突然惊呼:"这段视频是三天前拍的!"画面里陆庭渊穿着病号服,背后整面墙贴满调查报告。他的手指在"血缘确认书"上重重画了个圈:"今天看到晚晚锁骨上的胎记...原来我恨的从来不是她..."
"操!"顾悠悠的指甲敲击着手机屏幕,"陆氏股价现在涨了3%!有人在抄底!"
话音未落,监控画面突然卡顿。VIP病房的特写镜头里,陆庭渊的手指正缓慢地、机械地重复划动莲花的动作。苏晚忽然想起婚礼那天,他吻过她锁骨处的胎记,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
"不对劲。"江北的手已经按在枪柄上,"他的动作像..."
"像在写字。"苏晚打断他,指尖抚过屏幕上男人心口的伤疤。窗外晨曦初现,玻璃倒影中两个身影严丝合缝:穿病号服的自己和穿西装的陆庭渊,恰如那对龙凤佩。
病房窗帘又轻轻晃动。
这次没有人再转头。三个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屏幕——VIP病房的监控画面里,陆庭渊突然扯掉了电监护仪。特写镜头显示,他的手指正用力掐向胸口的伤疤,鲜血正在渗出。
"立即调派支援!"江北对着对讲机低吼,同时抓起车钥匙,"去急诊楼!"
苏晚踉跄着站起身,U盘深深陷入掌心。她终于明白那些年陆庭渊对她做的事:故意疏远、刻意针对、深夜跟踪...原来都是为了保护她远离某个危险。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顾悠悠的手机响起刺耳的铃声。财经新闻推送的标题带着猩红感叹号:陆氏总裁病危,神秘资金疯狂扫货!
"来不及等电梯了。"江北拽开安全通道的门,"你坐轮椅先..."
"等等!"顾悠悠突然尖叫,"这段加密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三年前,标题写着'给晚晚的成人礼'!"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苏晚的手指悬在点击键上。她知道一旦打开这封邮件,某些东西将会永远改变。就像十五年前那个雨夜,陆庭渊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眼神——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积水的声音。江北突然转身,手枪已经上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