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笔不可能做到人人喜爱 自行避雷!!!
# 第一章 雨夜来电
玻璃幕墙外的暴雨像被揉碎的银河,许悯盯着电脑屏幕上扭曲的数据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的浅疤。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中央空调早在两小时前就停止了运转,潮湿的热气裹着打印机油墨味黏在皮肤上。
手机震动时他差点打翻咖啡杯。陌生号码在屏幕上闪烁,区号0451——哈尔滨的号段。许悯的呼吸突然凝滞,那个早已删除却烂熟于心的号码在记忆里浮出水面,最后四位是0823,沈愔的生日。
"喂?"
电流杂音里传来漫长的沉默,久到许悯以为是什么恶作剧电话。就在他准备挂断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咔嗒"声,接着是香烟被深深吸入时滤嘴轻微的变形声。
"还在用这个号码。"
许悯的指关节撞在办公桌边缘。五年零四个月,这个声音在梦里出现过太多次,以至于此刻真实得近乎虚幻。沈愔的声线比高中时更低哑,像大提琴G弦震颤时擦出的颗粒感。
"沈......"许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个名字咽回去,"有事?"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映在玻璃上的脸。二十七岁的许悯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腕表是积家月相大师系列,任谁看都是精英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白衬衫袖口下藏着多少道淡化的疤痕。
"暴雨红色预警。"沈愔突然说,背景音里有模糊的电视新闻播报声,"记得带伞。"
这句话像钥匙般"咔哒"拧开记忆的锁。十八岁的沈愔站在空教室门口,校服袖口滴着水,说出的第一句话也是"暴雨红色预警"。许悯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雨声忽然变得很远,2014年深秋的霉味涌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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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7日,哈三中老校区。
许悯把美工刀片推出第三格时,窗外正好滚过闷雷。顶楼废弃的化学教室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灰尘的味道,他坐在讲台边缘,左腿悬空晃荡,刀尖在腕间比划着。校服裤兜里躺着今天第三张38分的数学卷子,班主任用红笔写着"家长签字"的地方被他抠出一个洞。
第一道闪电劈下来时,刀片划开皮肤。许悯盯着那道逐渐洇开的红线,奇怪自己居然感觉不到疼。血珠顺着掌纹滴在褪色的木地板上,很快被吸进年轮般的裂缝里。
"砰"的一声巨响,教室后门被踹开。许悯迟钝地抬头,看见一个高瘦身影逆光站在门口。雨水顺着那人的发梢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暴雨红色预警。"那人说,声音像浸了冰水,"所有学生必须回教室。"
许悯眯起眼睛。即使隔着整个教室的距离,他也能认出那是沈愔——高三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学神,永远坐在年级大榜最顶端的名字。此刻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正朝他走来,黑色制服鞋踩过满地粉笔灰,在距离两米处停下。
"滚。"许悯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愔没动。他盯着许悯流血的手腕,眉头皱得很紧。又一记闪电照亮教室,许悯这才发现对方手里攥着什么——是他的数学试卷,被雨水浸湿的边缘正在沈愔指间皱缩。
"教导处在查旷课。"沈愔突然上前两步,一把扣住许悯的手腕,"医务室,现在。"
许悯剧烈挣扎起来。美工刀"当啷"掉在地上,血蹭在沈愔雪白的校服衬衫上。"你他妈谁啊?"他抬脚踹向对方膝盖,却被轻易躲开。沈愔的手像铁钳,温度高得吓人。
"三分钟前广播通知台风预警。"沈愔的声音忽然放轻,另一只手从裤兜掏出叠得方正的手帕,"你耳机开太大声了。"
许悯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耳还塞着AirPods,降噪模式下连暴雨声都变得模糊。沈愔趁他愣神的功夫,用手帕压住他手腕的伤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能走吗?"沈愔问,呼吸喷在许悯耳畔,带着薄荷糖的味道。
许悯想骂人,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他踉跄了一下。下一秒天旋地转,沈愔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这个姿势太过荒谬,许悯甚至忘了挣扎。透过被雨水模糊的镜片,他看见沈愔绷紧的下颌线,和睫毛上将落未落的水珠。
"放我下来!"许悯终于找回声音,"我自己能——"
"闭嘴。"沈愔打断他,大步走向走廊。暴雨拍打着年久失修的窗户,他们的影子在斑驳的墙面上交叠,像某种诡异的连体婴。
医务室在二楼拐角,铁门上的红十字掉漆严重。沈愔用肩膀顶开门时,校医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又打架?"校医头也不抬,"登记表在——"
"医疗器械借用登记。"沈愔把许悯放在诊疗床上,径直走向药柜,"缝合包、利多卡因、碘伏。"
校医这才注意到许悯手腕的伤。"这得去医院缝针!"她倒吸一口气,"我马上叫救护——"
"不必。"沈愔已经戴上无菌手套,动作利落地拆开缝合包,"我母亲是心外科医生。"
这句话像按下某个开关,医务室突然安静得可怕。许悯看见校医的表情变得古怪,而沈愔的眼神暗了下去。2014年哈尔滨特大车祸的新闻闪过脑海——"著名心外科专家沈清歌抢救无效去世",配图是黑白遗照,站在旁边的少年穿着孝服,面容模糊。
"躺好。"沈愔的声音把许悯拉回现实。冰凉的消毒棉球擦过伤口时,许悯猛地瑟缩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沈愔冷笑,手上动作却放得更轻。他低头缝合的样子专注得近乎虔诚,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许悯数他鼻梁上浅褐色的雀斑,突然注意到对方右眉尾有道淡淡的疤痕,藏在眉弓的阴影里。
"为什么是化学教室?"沈愔突然问,镊子夹着缝合线穿过皮肤,"顶楼所有监控都坏了。"
许悯疼得抽气:"什么?"
"上周三第四节课,东侧天台。"沈愔换了个角度下针,"上周五中午,图书馆后楼梯间。今天为什么换地方?"
许悯的血液瞬间凝固。这些都是他逃课独处的地点,精确到具体时间。缝合线在皮肉间穿行的触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盯着沈愔骨节分明的手指,某种被窥视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
"你跟踪我?"
沈愔剪断多余的缝合线,酒精棉球按在伤口上。"学生会查考勤。"他说得轻描淡写,却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放在床头——是许悯的美工刀,刀片已经收回。
"下次用这个。"沈愔又掏出瑞士军刀推到他面前,"至少消毒过。"
许悯盯着那把锃亮的刀,突然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直到笑出眼泪他才停下。"沈大会长,"他抹着眼角,"你是对所有问题学生都这么关怀备至,还是特别关照我?"
荧光灯管滋滋作响,沈愔的影子笼罩着他。许悯这才发现对方校服第二颗纽扣松了线,露出锁骨上一小块皮肤,那里有个奇怪的印记,像是烫伤留下的疤痕。
"你笑的时候,"沈愔伸手摘掉许悯的眼镜,拇指擦过他眼下,"眼睛从来不弯。"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许悯忘了呼吸。沈愔的指尖有碘伏和血的味道,温度却烫得惊人。窗外暴雨如注,医务室的挂钟指向六点三十分,秒针走动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许悯。"沈愔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发音标准得像在课堂上念文言文,"明天开始,放学后留二十分钟。"
"凭什么?"
"数学。"沈愔从地上捡起那团被血和雨水浸透的试卷,"38分,丢人。"
许悯想反驳,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沈愔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结冰。他快步走到走廊接电话,但许悯还是听到了几个零碎的词:"监护权"、"尸检报告"、"赔偿金"。
当沈愔回来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他机械地收拾医疗器械,动作精准得像手术机器人。许悯鬼使神差地抓住他手腕:"喂,你......"
"雨停了。"沈愔甩开他的手,从书包里掏出叠得整齐的备用校服扔过来,"换好衣服,七点前离校。"
许悯看着沈愔走向门口的背影,突然喊道:"天台能看到松花江!"
沈愔停住脚步。
"图书馆楼梯间的窗户正对操场升旗台。"许悯扯着手腕上的纱布,"化学教室......化学教室的讲台抽屉里,有九十年代学生刻的歌词。"
沈愔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削。他慢慢转身,眼神落在许悯渗血的绷带上。"《海阔天空》。"他突然说,"1993年版,刻得很深。"
许悯瞪大眼睛。
"明天见。"沈愔关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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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悯?"
2023年的沈愔在电话里唤他,背景音里传来救护车的鸣笛。许悯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在办公室落地窗前蜷成一团,左手正无意识地抠着腕表下的旧伤。
"你在医院?"他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擦声,像沈愔调整了听筒位置。"医大二院。"他顿了顿,"今天整理母亲遗物,找到些......你的东西。"
许悯的血液结冰。他想起毕业前塞在沈愔课本里的诊断书:重度抑郁、自毁倾向、长期服药记录。当时以为沈愔永远不会发现,却在高考结束后看见对方书桌抽屉里整齐码着的药盒——每一种都贴着服用说明,字迹锋利如刀。
"什么东西?"许悯听见自己问。
沈愔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来,带着微弱的颤抖。"你的校牌。"他最终说,"照片......笑得很好看。"
窗外的暴雨更猛烈了,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轨迹。许悯想起十八岁的沈愔在毕业典礼后把他堵在器材室,校牌被扯落的瞬间,金属扣划破了他的锁骨。而沈愔舔掉那滴血的样子,像野兽在标记领地。
"明天有空吗?"沈愔突然问,"有个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许悯的指尖陷进掌心。五年过去,沈愔依然知道怎么精准地撕开所有伪装。他望向办公室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依然不会笑。
"几点?"
"下午三点。"沈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仿佛就贴在他耳畔,"带伞。"
通话切断的忙音里,许悯摘下眼镜。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日期:2023年8月23日。沈愔的三十岁生日。
他打开抽屉最深处,褪色的校牌静静躺在那里。照片上的少年抿着嘴笑,而站在他身后半步的沈愔,目光沉静如海。
---小主请看第二张~祝您阅读愉快◟(˶> ᎑ <˶)◞
作者有话说:www太难了小读者们看看怎么样 您觉得有要修改的地方可以和我说!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