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水一样流过去,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少年时代的懵懂与青涩。
简隋英长成了那个张扬恣意的简家大少爷,脾气依旧火爆,眉眼却更加锋利夺目。他玩车、玩投资、玩一切刺激的东西,身边人来来往往,没一个能长久。
那些莺莺燕燕来了又走,最终只有一个人始终站在原地。
他依旧不喜欢简隋林,却又习惯了简隋林的存在。
就像习惯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薄荷香,不刻意察觉,却总在某个宿醉的清晨或疲惫的深夜,突然意识到它的不可或缺。
简隋林也长大了。
他比简隋英矮半个头,身形清瘦,眉眼温顺,说话时声音总是很轻,像怕惊扰了谁似的。
他学会了在简隋英宿醉的清晨煮一碗恰到好处的醒酒汤;学会了在简隋英发脾气摔东西后默默收拾残局,动作轻巧得恰到好处地不会发出一点声响;学会了在简隋英胃痛时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替他揉按穴位。
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某个深夜。
简隋英又喝多了,被朋友送回家时,整个人都挂在对方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
简隋林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身上还穿着校服。
桌上的台灯在身后投下温暖的光晕,照亮他略显疲惫的脸庞。
“交给我吧。”他对简隋英的朋友点点头,伸手接过醉醺醺的简隋英。
简隋英眯着眼,闻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想推开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简隋林稳稳地架住他:“哥,你胃不好,怎么又喝这么多。”
卧室里,简隋林动作利落地替简隋英脱下外套,解开领带时发现上面沾着口红印,司空见惯地无视,又拧了热毛巾擦脸。
简隋英皱着眉,酒精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江倒海。
热毛巾擦过泛红的脸颊时,皱着眉哼哼:“难受......”
“忍一忍。”简隋林跪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简隋英半睁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见简隋林低垂的睫毛,和校服领口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白得晃眼。
今晚酒局上的对话突然在耳边回响:
“简大少,你那个弟弟可比我们会所的少爷带劲多了。”
“放你妈的屁!”
当时他把酒杯砸在了对方身上。
“滚!滚远点!老子不稀罕你那点钱!”
此刻酒精作祟,他一把抓住简隋林的手腕,抚上简隋林的脸,轻佻地说:“小林子,你长得还怪好看的嘞,随我。”
简隋林安静地看着他,没挣扎。
“没劲!“简隋英松开手,向后一靠。
简隋林叹气,“我去煮汤。”
他起身去厨房,背影清瘦挺拔。
简隋英盯着天花板,胃里更疼了。
好不容易哄着简隋英睡着了。
简隋林才回到房间,锁上了门。
房门锁上的瞬间,简隋林整个人气质骤变。
他随手将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行云流水的代码,屏幕蓝光映着他锐利的眉眼,与在简隋英面前的温顺模样判若两人。
“LIN,Z市那边的数据流异常。”通讯器里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领导者特有的沉稳,“需要你远程支援。”
“唔...五分钟。”简隋林咬着下唇轻笑,指尖在触控板上轻快地滑动。
他微微偏头,连发梢都透着张扬的自信。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映在他含笑的眼底,像星河倾泻。
当最后一个防火墙被攻破时,他满意地后仰,冲屏幕那端的男人眨眨眼:“提前两分十七秒,长官要不要给点奖励?”
男人低笑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宠溺:“想要什么?”
“上次说的那家法式甜品店...”简隋林拖长音调,手指无意识卷着耳机线,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要双份马卡龙,玫瑰味的。”
“任务完成就去。”K的语气纵容又温柔,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先说说你刚刚打报告的那个‘非正当手段’是怎么回事?”
简隋林撇撇嘴,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就是我哥今晚酒局上遇到个不长眼的…”
“又有人为难你哥了?”K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其实你也不用跟我报备什么,毕竟凭你的能力不被发现也很容易吧。”
“能力是能力,态度是态度。”简隋林一本正经地挺直腰板,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我可不是什么法外狂徒,我可是正经吃国家饭的。”
“是是是,我们的L最守规矩了。”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去吧,我通知工商局的人。”
简隋林眼睛一亮,像得到小鱼干的猫咪:“保证完成任务!”
他正要切断通讯,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要那款限量版的玫瑰马卡龙,听说要排队两小时...”
“知道了,小祖宗。”K无奈又宠溺地摇头,“为了你,排一整天都行。”
通讯结束,简隋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调出今晚酒局的监控,目光锁定在某个对简隋英出言不逊的男人身上,指尖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敲:“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正经吃国家饭’的手段。”
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简隋林微眯着眼睛,他轻声道:“让我看看...三年前偷税漏税的证据,去年违规操作的会议记录,还有...啊,这个有意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指尖轻点,将几份加密文件发送到K的工作终端。
将证据打包发送后,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二十三分钟。简隋林满意地合上电脑。
手机又震动起来,K发来一张照片——工商局的执法车已经停在那家公司楼下。
[你的玫瑰马卡龙已经在排队了]消息后面跟着个笑脸。
简隋林抱着手机倒在床上,笑得很开心。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他满足的笑脸上,与方才那个运筹帷幄的黑客判若两人。
而此时的城市另一端,某位老总正惊恐地看着闯入办公室的执法人员,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东窗事发了。
翌日清晨。
简隋英头痛欲裂地醒来,床头放着一杯温蜂蜜水和两片胃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饮而尽。
下楼时,简隋林已经去学校了,餐桌上摆着早餐,保温盒上贴着一张便签:“哥,粥在锅里,记得吃。“
字迹工整,像它主人一样规矩。
简隋英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突然想起昨夜醉眼朦胧中看到的那截雪白脖颈。
纸团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却鬼使神差地落进垃圾桶边缘。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盛了碗粥坐下。
简隋英一边吃一边翻看手机,突然顿住了筷子——财经新闻推送显示,昨晚那个对他出言不逊的王总公司今早被突击检查,涉嫌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
简隋英挑了挑眉,继续往下翻。
这些年这样的事太多了,圈子里的人都戏称他为“天谴之子“。
但凡得罪他的人,第二天就会被内部人士爆出黑料,轻则损失惨重,重则锒铛入狱。
“真是见鬼了。“他喃喃自语,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二楼简隋林紧闭的房门。
突然想起今早那个落在垃圾桶外的纸团,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捡了起来,展开抚平,塞进了西装内袋。
而此时的教学楼里,简隋林正托着腮听讲,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乖巧的侧脸上。
课桌下的手机亮了一下,是K发来的消息:[马卡龙已到手,小猫咪今天也要乖乖上课]。
他低头抿唇一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知道啦,长官~]
讲台上的老师扶着眼镜,犹豫再三,欲言又止:...蒜鸟蒜鸟,谁叫他成绩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