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尚未完全散去的火药味,沈承枫缓缓从地上站起,伸手将谢远安拉了起来。“来找你之前,我已经让人去查你生母的下落了。”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失温和,“现在让你去见她,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生你的人,这么多年过去,总该面对了。”
谢远安借力起身,随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声音冷硬地回应:“用不着你替我操心。”
沈承枫并未因他的话而动怒,只轻轻拍了拍衣袖,便拉着谢远安朝都城方向走去。一路上,派出打探消息的下属匆匆赶来,低声汇报:“那位夫人最近被安置在城郊的一处庄园里,目前状况还算安稳。”
听到这消息,沈承枫稍稍放慢脚步,侧头看向谢远安,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笃定:“人已经找到了,在城郊的一处庄子上。有些事情,早晚都得说清楚,但最终去不去,还是由你自己决定。”
谢远安听完后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转身朝着城郊的方向迈步。沈承枫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追了上去,“喂,你知道那地方在哪吗?”
话音未落,谢远安突然甩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加快了步伐,身影渐行渐远。
两人的脚步声在林间小道上轻轻回荡,鞋底踩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沈承枫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没有迈步与谢远安并肩而行。他的目光微垂,似乎对脚下的路格外专注,但余光却不时扫向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
不多时,一座庄子映入眼帘。远远望去,它如同从画卷中裁下的一角,静谧地嵌在森林深处,周围雾气缭绕,恍若仙境。
“啧,”沈承枫忍不住低声感叹,“这样的地方,竟然藏得这么隐蔽……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话未出口,心底已掀起了些许波澜。
进了院子,沈承枫的眼睛忽然一亮——只见一位妇人正低头浇花,她将麻花辫随意别在耳后,动作温柔又娴静,整个人仿佛融进了这一片翠绿之中。“真是……太美了。”沈承枫喃喃自语,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的惊叹。她转眸间自带一股清冷气息,让人不禁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美好。
想到谢远安那张俊朗非凡的脸,沈承枫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明悟。难怪,难怪谢远安能长成这般模样。鼻梁高挺、眉目如画,哪怕放在权贵云集的京城,也少有人能与之比肩。
过去总疑惑,谢靖弛那个粗线条的男人怎会生出这样的儿子?如今看了这位生母,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谢远安停在庄子门前,抬手却迟迟未落,护栏上的木纹在他指尖摩挲出细碎的声音。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般沉默,直到沈承枫不耐烦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喂,愣着干什么?开门啊。”
“嘎吱——”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响动,护栏被缓缓推开,里面的妇人闻声转身,目光与谢远安撞了个正着。那一刹那,空气仿佛凝滞,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胜过了千言万语。
沈承枫推着站在原地的谢远安缓步走进院门,“吱呀”一声轻响,那位妇人手里还攥着浇花的水壶,脚步沉沉地挪了过来,鞋底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还没等两人说上话呢,她就愣住了眼神,从谢远安脸上移不开,半晌才抖着声音问出一句:“你?你是远安?”
镜头一转。
三人已坐在庭院的凉亭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影子,沈承枫打量着面前这对母子越看越养眼,啧啧,远安这家伙还真是命好啊,摊上这么个美得不像话的母亲。怪不得长得这么俊呢。
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妇人终于忍不住了,先开了口,“你们两个怎么找到这儿的呀?”话里带着些许不安和试探。
“夫人,我们……”沈承枫刚要解释就被谢远安抬手打断了,他直视着妇人的眼神语气认真,“我今天来是想问清楚一件事。”
这话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里,妇人心里扑通一声,差点没稳住表情,慌乱只是一瞬,便被她强压下去,勉强扯出一抹笑,“什么事啊?”她故作轻松地反问,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