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青少年音乐大赛的海报贴满了校园的每个角落。贺林站在公告栏前,指尖轻轻划过海报上闪亮的"冠军奖金五万元"字样。自从池衡开始疏远他,已经过去了两周。这两周里,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音乐创作中,仿佛只有沉浸在音符里,才能暂时忘记胸口的钝痛。
"你真的要参加这个比赛?"莫雨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报名表。
贺林点点头,接过报名表:"嗯,初赛就在下周六。"
"可是..."莫雨欲言又止,"你知道评委是谁吗?"
贺林的手顿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谁?"
莫雨咬了咬嘴唇:"池衡他爸是主要赞助商,听说...池衡会担任学生评委。"
贺林眼前一黑,差点没拿稳报名表。命运像是在跟他开玩笑,越是想要逃离的人,越是会出现在他面前。
"没关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只是个比赛,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莫雨担忧地看着他:"你确定要这么做?"
"音乐是我的梦想。"贺林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能因为任何人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贺林把自己关在琴房,从早到晚练习参赛曲目——一首原创的钢琴协奏曲,名为《未说出口的话》。每一个音符都倾注了他无法言说的情感,每一次练习都像是在撕裂尚未愈合的伤口。
比赛前一晚,贺林辗转难眠。凌晨三点,他爬起来给池衡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是明天的评委,祝我好运吧。"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贺林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眼睛酸涩,才苦笑着放下。他在期待什么呢?池衡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一个包括门当户对的Omega伴侣,而不包括他的新生活。
比赛当天,市音乐厅座无虚席。贺林站在后台,透过帷幕的缝隙看向评委席。果然,池衡就坐在正中央,一身黑色西装,表情严肃而陌生。他身边坐着那个Omega女孩,两人偶尔低声交谈,看起来亲密无间。
贺林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呼吸调整状态。
"下一位参赛者,贺林,表演曲目《未说出口的话》。"
听到自己的名字,贺林走上舞台。聚光灯刺眼而炙热,观众席一片黑暗,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池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在钢琴前坐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闭上眼睛。
三秒的寂静后,手指落下。
音乐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开始时轻柔如耳语,渐渐变得激昂澎湃。贺林完全沉浸在演奏中,忘记了比赛,忘记了观众,甚至忘记了池衡的存在。他只是在倾诉,用音符倾诉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感——暗恋的甜蜜与苦涩,被疏远的困惑与痛苦,以及依然无法割舍的爱意。
曲子进行到高潮部分时,贺林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透过刺眼的灯光,他看向评委席,与池衡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贺林看到池衡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痛苦,手指在评分表上收紧,指节泛白。
这个微小的反应击溃了贺林的全部防线。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打了个滑,弹错了一个音符。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精心练习了无数遍的曲子突然变得陌生起来。贺林慌乱地试图找回节奏,但越是着急,错误越多。
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贺林的视线模糊了,汗水顺着额头滑下。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完成演奏,但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机械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贺林站起身鞠躬,脸上挂着勉强的微笑。走下舞台时,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后台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瓶水,说了些安慰的话,但贺林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场景。
"贺林。"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僵在原地。池衡站在后台入口,表情复杂。那个Omega女孩不在他身边。
"恭喜你...完成表演。"池衡说,声音有些干涩。
贺林强迫自己转过身,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不过搞砸了,对吧?"
池衡的眉头紧锁:"没有,你弹得很..."
"别安慰我了。"贺林打断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尖锐,"我知道自己弹得有多糟。不过没关系,反正这只是一个比赛而已。"
池衡沉默了片刻:"为什么选这首曲子?"
"因为它表达了我的感受。"贺林直视池衡的眼睛,"不过现在看来,你根本没听懂。"
"我..."
"算了。"贺林摇摇头,拿起背包准备离开,"不打扰你和你的未婚妻了。祝你们幸福。"
"什么未婚妻?"池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贺林,你在说什么?"
贺林甩开他的手:"别装了!全校都知道你家里给你安排了相亲,那天我都看到了,那个Omega女孩在你家..."
"那是我表妹。"池衡的声音突然提高,"从国外回来探亲的!"
贺林呆住了:"什...什么?"
"那天她是来参加家庭聚会,不是什么相亲。"池衡深吸一口气,"我家里确实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但我拒绝了。"
贺林的大脑一片空白:"你...拒绝了?"
"对,就在那天你来我家之后。"池衡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和父母大吵一架,告诉他们我不会接受任何商业联姻。"
贺林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膛:"那你为什么...这两周为什么躲着我?"
池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什么意思?"
"贺林..."池衡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天在KTV,你说我们只是朋友..."
"那是因为你先说的!"贺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当着全班的面说我们只是'重要的朋友'!"
"我怎么可能在全班面前说别的?"池衡也抬高了声音,"而且是你先否认喜欢任何人的!"
"我..."贺林突然语塞,脸颊发烫,"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是你啊!"贺林几乎是喊了出来,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捂住嘴巴。
后台突然安静得可怕。池衡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颤抖。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贺林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现在退缩已经来不及了:"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所以那天才会那么难过,以为你去相亲了..."
池衡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震惊、困惑、喜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现在你知道了。"贺林苦笑一下,转身要走,"抱歉给你造成困扰,我以后不会再..."
"贺林!"池衡一把拉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让他踉跄,"别走。"
"还有什么好说的?"贺林不敢回头,怕看到池衡怜悯的表情,"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你可以假装没听..."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池衡突然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贺林的脸贴在池衡的胸口,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声。
"傻瓜..."池衡的声音在颤抖,"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贺林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池衡捧起他的脸,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所以才会替你挡酒,所以才会在你发热期照顾你,所以才会拒绝家里的安排..."
贺林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所有的痛苦和困惑都被这几个简单的字眼冲刷得一干二净。他想要回应,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双腿发软。
"贺林?"池衡紧张地扶住他,"你怎么了?"
"不知道..."贺林摇摇头,却感到一阵更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突然好难受..."
他的皮肤开始发烫,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一股浓郁的甜橙香气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贺林惊恐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情绪剧烈波动下,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池衡..."他虚弱地抓住对方的衣襟,"帮帮我...发情期..."
池衡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他迅速脱下西装外套裹住贺林,挡住不断散发的信息素:"能走吗?我车就在后面。"
贺林勉强点点头,但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倒。池衡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快步向后台出口走去。
"池衡!比赛还没结束!"一个评委在身后喊道。
"有急事!"池衡头也不回,"陈墨会处理评分!"
贺林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副驾驶座。池衡迅速启动车子,打开所有车窗,让新鲜空气冲淡车内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
"坚持一下,马上到你家。"池衡的声音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贺林蜷缩在座位上,全身滚烫。这次的发情期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抑制剂在背包里,但他现在连伸手去拿的力气都没有。
"阿衡..."他无意识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好难受..."
池衡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雪松的气息也不受控制地变得浓郁起来。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在狭小的车厢内交织,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混合物。
"再坚持五分钟。"池衡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很快就到了。"
当车子终于停在贺林家门前时,两人都已经到达了极限。池衡几乎是抱着贺林冲进家门,用贺林口袋里的钥匙开了门。
"抑制剂...在卧室抽屉..."贺林虚弱地指示。
池衡将他放在床上,迅速找出抑制剂和贴片。但当他准备给贺林注射时,却发现对方的状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糟糕。贺林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眼神涣散。
"这次怎么这么严重..."池衡的声音充满担忧,迅速为贺林注射了抑制剂。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贺林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相反,他的信息素变得更加浓郁,甜橙的气息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
"没用..."贺林痛苦地蜷缩着,"这次的抑制剂...没用..."
池衡的脸色变得苍白:"怎么会这样?"
"可能...用太多了..."贺林艰难地解释,"身体产生抗药性了..."
"那怎么办?"池衡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去医院?"
贺林摇摇头,突然抓住池衡的手:"临时标记...只能这样了..."
池衡僵住了,眼中闪过挣扎:"贺林,你知道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贺林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信任你...求你..."
池衡的呼吸变得粗重,Alpha的本能在叫嚣着占有眼前这个Omega,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趁人之危。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战,让他的表情变得痛苦而挣扎。
就在这时,贺林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好痛..."
这个画面击溃了池衡最后的防线。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贺林,让他背对自己坐好。
"可能会有点疼。"池衡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忍一下。"
贺林点点头,将长发拨到一侧,露出后颈发红的腺体。池衡深吸一口气,缓缓靠近,嘴唇轻轻贴上那处敏感的皮肤。
当Alpha的犬齿刺破Omega腺体的瞬间,贺林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但很快,疼痛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取代。池衡的信息素通过标记注入他的体内,雪松的气息与甜橙完美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香味。
标记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对两人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当池衡终于松开牙齿时,贺林已经软倒在他怀里,发情期的症状明显减轻了。
"好点了吗?"池衡轻声问,手指轻轻抚过刚标记过的腺体。
贺林点点头,脸上还带着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嗯...谢谢你。"
两人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临时标记在AO之间是非常亲密的行为,通常会发生在情侣或者夫妻之间。而现在,他们既不是恋人,也不是伴侣,却分享了比接吻还要私密的体验。
"我..."池衡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轻轻将贺林放在床上,起身走向厨房。贺林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后颈的标记,心跳加速。刚才的过程虽然是为了缓解发情期,但那种被完全占有的感觉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池衡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杯水和一条湿毛巾。他细心地帮贺林擦去脸上的汗水,然后递上水杯。
"谢谢。"贺林小口喝着水,偷偷观察池衡的表情,"那个...我们刚才..."
"只是临时标记。"池衡迅速说,"不会对你造成永久影响。"
贺林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丝失落。他原本以为,在互相表白后,他们的关系会发生改变,但池衡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克制冷静的状态。
"所以..."贺林鼓起勇气问道,"你刚才说的喜欢我...是真的吗?"
池衡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水杯,在床边坐下。他直视贺林的眼睛,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当然是真的。我喜欢你,贺林,不只是作为朋友。"
"那为什么..."贺林指了指自己后颈的标记,"你看起来这么...疏远?"
池衡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不想趁你发情期的时候做出任何决定。临时标记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其他事情...我希望是在你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考虑清楚。"
贺林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池衡的顾虑。即使在现代社会,AO之间的关系仍然比普通恋情复杂得多。发情期和易感期的生理影响,信息素的互相吸引,标记带来的依赖感...所有这些都可能干扰理性的判断。
"我现在就很清醒。"贺林认真地说,"抑制剂和临时标记已经起效了。而且..."他咬了咬嘴唇,"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在发情期才有的,它已经存在很久了。"
池衡的眼神柔和下来,他轻轻握住贺林的手:"我知道。我也是。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应该慎重。"
"那你家里的安排怎么办?"贺林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你拒绝了相亲,他们..."
"我会处理好的。"池衡的声音坚定,"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会让他们接受我的选择。"
贺林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发情期和情绪的大起大落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他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睡吧。"池衡轻轻扶他躺下,拉过被子盖好,"我就在这里守着。"
贺林迷迷糊糊地点头,在陷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池衡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以及一个落在额头上的,轻柔如羽毛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