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导举着对讲机说下一站去城隍庙,“那儿有写春联的老先生,节目组备了红纸,得你们俩合写一副,就当给观众拜早年。”
张远正用纸巾擦嘴角的油星,闻言转头看叶喃,她手里的勺子还在碗里搅着赤豆,热气模糊了眉眼。
叶喃“我字可丑了…”
张远“没事”
他笑了笑,指尖在桌沿敲了敲。
张远“那我写上联 你看着写下联就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巷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晃悠,雪落在灯笼布上,没等积起来就化了,留下淡淡的水痕。
叶喃望着那点晃动的红,忽然觉得这趟被雪裹着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暖烘烘的,像碗里没喝完的赤豆糊,甜意正一点点漫上来。
没多久的路程,两人便抵达了城隍庙,一路上倒也没什么话。
城隍庙的红墙在雪雾里透着温润的光泽,飞檐上的瑞兽驮着薄雪,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
写春联的老先生早摆好了摊子,青石板上摊着裁好的大红纸,砚台里的墨汁冒着热气——底下特意垫了个装着温水的铜盆,怕墨冻住。
张远“上联写什么?”
张远抬头,似是在征求叶喃的意见。
叶喃“嗯…雪落人间皆好事”
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灵光一现闪出的一句话,但貌似还蛮中听的。
张远浅浅地笑着,笔锋落下时带起墨香。
张远“那下联对春临巷陌总逢君?”
老先生在旁边捋着胡子点头:“好联!小姑娘画金蛇吧?就画在横批底下,添点生气。”
他递过支小狼毫,蘸了金粉调成的颜料。叶喃握着笔的手有点抖,画到蛇尾巴时,笔尖的金粉簌簌落在红纸上,像撒了把碎星子。
两人各自举起自己的那一联,朝着镜头展示起来。
张远“给大家拜个早年”
叶喃“大家新年快乐”
/这个场景简直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 俊男靓女和美景!/
/远远耳朵都冻红了哈哈哈 不愧是体寒小鸟/
/谁来懂一下这个叶喃…太美了/
往回走时雪停了,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给城隍庙的琉璃瓦镀了层金边。
路过糖画摊子,张远被转糖轮的小孩拽住问:“哥哥要不要转个龙?”
似乎是被这一声“哥哥”叫开心了,张远停下了脚步。
他刚掏钱,叶喃已经转了个老虎出来,摊主用小铲敲了敲糖坯:“巧哦,跟小姑娘画的老虎配成对喽。”
叶喃赶忙试探性地看了张远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将糖画放进口中。
糖老虎的耳朵被她咬掉一小块,甜得舌尖发麻。
走到巷口时,编导突然举起对讲机:“临时加个任务——去包河公园喂红嘴鸥,每年冬天它们都从西伯利亚飞来,这会儿正等着呢。”
包河的水没结冰,绿得发稠,红嘴鸥浮在水面上,像撒了把会动的玛瑙。
张远拆开面包袋,叶喃伸手去接时,指尖被他蹭了下——掌心还留着握暖手宝的温度。
面包屑撒下去,鸥鸟扑棱棱飞起来,翅膀带起的水珠落在他们发梢,凉丝丝的,混着糖画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