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大哥扛着机器往后退,想拍全景,没留意脚下的冰碴子,踉跄着差点摔了,叶喃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手里的面包袋晃了晃,碎屑全落在两人鞋面上。
叶喃“对…对不起远哥”
她刚想弯下腰,张远赶忙将她扶起来,这要是真让她给擦鞋了他非得上明天的热搜不可。
张远“看来得去买双棉鞋”
张远低头看她沾着面包屑的雪地靴,眼底的笑纹里盛着光。
张远“前面老字号的布店,听说有手工纳的棉鞋垫,去挑两双?”
布店的柜台后挂着成排的花布,老板娘正用合肥话跟人讲价,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是早上电视里的小年轻吧?来,我给你们找最好的绒布面,里头塞的新棉,暖得很!”
叶喃挑了双绣着腊梅的,张远拿了双墨色的,付钱时老板娘往他们手里塞了两个挂坠:“带个彩头,蛇年顺顺当当!”
挂坠的穗子缠在一起,张远低头解开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叶喃看着他指尖的动作,忽然觉得这雪天里的时光,慢得像熬赤豆糊时的火候,温吞,却把甜意熬得越来越浓。
走出布店时,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不算很近,被风吹起的穗子扫过鞋面,像谁在轻轻挠着心尖。
编导在前面喊:“最后一站去天鹅湖看夜景,灯光刚亮,雪化了点,湖面会反光呢!”
张远“晚上风大 拉链拉紧点吧”
他将挂坠塞进了外套口袋,隔着布料能摸到硬邦邦的轮廓,像揣了块会发烫的小太阳。
天鹅湖的灯光果然亮了,暖黄的光映在半融的雪地上,又反射到冰蓝的湖面上,像铺了条碎钻织成的路。
有情侣在放孔明灯,橘红色的光团慢慢往上飘,张远突然说:
张远“刚才春联的横批忘写了”
叶喃“该写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往她这边靠了靠,风卷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涌过来。
远处的孔明灯越飞越远,快要融进暮色里时,叶喃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湖边的浪涛一起,一下下,敲在这暖烘烘的冬夜里。
孔明灯的光彻底隐进夜色里时,张远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
借着路灯的光递到她面前——是片压平的腊梅花瓣,被透明胶带仔细裹着,边缘还沾着点没抖干净的金粉,像是从早上那副春联上蹭下来的。
张远“刚才在城隍庙墙角摘的”
他指尖捻着花瓣边角,声音比晚风还轻。
张远“本来想夹在春联里,忘了。”
叶喃接过来时,花瓣的纹路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像片风干的晚霞。
天鹅湖的风实在太大了,叶喃不由得将头埋在衣领里,像极了一只鸵鸟。
湖面上的光随着水波晃,把张远眼里的笑意晃得碎碎的,像揉进了星子。
张远“横批该写‘岁朝佳兆’”
他突然开口
叶喃没接话,只是把那片腊梅花瓣塞进了围巾内侧,贴着衣领的地方很快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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