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行李的时候,叶喃把那枚糖画兔子用保鲜袋装了,小心塞进化妆包夹层。张远的相机包靠在墙角,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镜头,和她昨天在门缝里看到的样子重合。
她正叠着冲锋衣,他推门进来帮忙拎箱子,
张远“阿姨说山下有卖冻梨的 你要不要带几个?”
叶喃“不了吧”
叶喃把折叠衣架塞进侧兜,指尖不小心碰到他递来的箱子把手,像触电似的缩了缩。
叶喃“怕路上化了”
张远没在意,径直把箱子拎到门口,
张远“下午的车 还有两个小时 要不要去镇上再拍几张?”
古镇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青石板缝里渗着水,倒映着飞翘的屋檐。
叶喃举着相机跟在他身后,镜头里总不自觉框进他的背影。
他停在石桥上回头,看见她慌忙把镜头转向河面,
叶喃“那边的冰纹好看”
张远“嗯”
他顺着她的话看过去,忽然指着远处的老槐树,
张远“去年拍杂志在这棵树下待了一下午 你要不要试试站那儿 光影刚好。”
叶喃乖乖走过去,背对着阳光站定。他举着自己的相机取景,眉头微蹙着调整角度,
张远“头再偏一点 对 看河面——”
快门声轻响时,她听见自己心跳盖过了水流声。
回程的车上,叶喃靠在窗边翻照片。
张远的侧脸出现在相册里,是某天他蹲在民宿后院拍麻雀时,她偷偷按下的快门。
指尖在屏幕上摩挲,忽然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张远“刚看了你新剧的预告片 进步很大。”
车厢颠簸了一下,手机差点脱手。她攥紧手机打字,删了又改:
叶喃“谢谢远哥 还有很多要学的。”
张远“慢慢来 希望下次有机会可以合作”
叶喃盯着那行字笑了半天,直到嘴角发酸才停下来。
车窗外的雪又开始下,细碎的白落在玻璃上,像谁撒了把星星。
她把手机贴在发烫的脸颊上,忽然想起他昨天擦镜头的样子——原来被人这样认真注视着,是这种感觉。
到了车站,张远帮她把箱子搬到站台。广播里报着发车信息,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她,是枚相机形状的钥匙扣,金属表面被磨得发亮。
张远“上次拍外景捡的”
张远“看着很配你的相机包”
叶喃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这次没躲开。他的温度像电流窜上来,让她想起山顶那只暖烘烘的手掌。
叶喃“那我走了 远哥”
她低头把钥匙扣挂在包上,听见自己声音有点抖。
张远“嗯”
他站在原地没动,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只露出双含笑的眼睛,
张远“路上小心”
火车开动时,叶喃扒着窗户看。张远还站在月台上,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被风雪吞没。
她摸出那枚钥匙扣,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忽然明白有些情绪就像这雪,落在心里化不开,却也不必说破。
手机震了震,是他微博发的日出照片。照片里的霞光漫过雪顶,角落有个模糊的身影,是她当时踮脚张望的样子。
配文只有两个字:“存档。”
叶喃对着屏幕笑出眼泪,在心里悄悄回了句:“我的也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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