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这时震了震,是张远发来的消息:
张远“楼下厨房有姜茶,我刚让阿姨热的,要不要下来拿?”
她披了件厚外套下楼,撞见他正站在灶台前舀茶。白瓷碗里的姜糖色在暖光里晃,他手腕一转,刚好避开溅起的热气。
张远“放了两块糖”
他把碗递过来,
张远“应该不辣”
厨房的小窗没关严,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叶喃捧着碗小口喝,忽然听见他说:
张远“明天看日出得早点起,我定了五点半的闹钟,到时候喊你。”
叶喃“嗯”
她点头时,看见他指尖沾着点姜沫,大概是刚才剥姜时蹭到的。
回房时经过他门口,叶喃鬼使神差地停了停。门没关严,留着道缝,能看见他正坐在桌前擦相机。
台灯的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镜片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擦镜头的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第二天被闹钟叫醒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叶喃套上羽绒服开门,正撞见张远站在走廊尽头等。
他换了件深灰色冲锋衣,头发用手抓得有些乱,看见她就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来。
张远“热牛奶 刚冲的”
古镇的清晨静得能听见雪化的声音。两人踩着半融的积雪往山顶走,石板路被冻得发滑,张远干脆伸手拉住她的袖口。
隔着一层衣服布料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掌心很暖。
日出比预报的晚了两分钟。第一缕光刺破云层时,张远正举着相机调整参数,叶喃忽然发现他耳尖的红比昨天更艳,大概是被山风吹的。
张远“快看”
他把相机塞给她,镜头里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红日正从黛瓦的剪影后爬上来,雪在晨光里泛着碎金似的光,而她的侧脸恰好被框在角落,鬓角还沾着没化的雪粒。
张远“最后一个瞬间”
他站在她身后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张远“雪和日出 也算”
叶喃转头时,他刚好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差点撞上。晨光落在他睫毛上,像镀了层金,和昨天照片里的光影重叠在一起。
下山时,张远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递给她。是枚用糖画做的小兔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冻在了冰箱里,耳朵上还沾着片冻干的雪花。
张远“老爷子说 糖遇冷能存得久点”
张远“本来想昨天给你的”
他挠了挠头
叶喃捏着冰凉的糖画,忽然想起制片人没说完的那句话。或许有些答案,根本不用等到节目收官。
民宿门口的雪地上,节目组正在收拾设备。跟拍摄像举着相机跑过来:“最后补个采访!说说对搭档的印象呗?”
张远思索了很久,但只说了一句话。
张远“挺默契的”
叶喃咬了口手里的冰糖葫芦——还是昨天那串裹着糯米纸的,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揣进了口袋。
甜意漫上来时,她听见自己说:
叶喃“如果还有下次 很想再和前辈搭档 再看很多次日出”
张远的耳朵“腾”地红了,比山顶的日出还要亮。雪水顺着屋檐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坑,像在数着什么未完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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