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专属休息室的门在身后沉重关上,隔绝了外面隐约的喧嚣和探究的目光
林薇扶着温宴在沙发上坐下,立刻转身去倒水,动作带着压抑的心疼
温宴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脸色依旧苍白,额角渗出的冷汗沾湿了鬓角的碎发
排练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景渊最后那句冰冷的宣告,“我的‘东西’,终归会回到原位”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腰腹间被用力扣压过的地方传来阵阵闷痛,身体深处的疲惫和昨夜残留的酸软感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冲突而汹涌反扑
他闭上眼,指尖冰凉
“宴宴,喝点水。”林薇将温温的水杯塞进他手里,声音带着强压的哽咽,“别怕,薇姐在,温家也在
他景渊再只手遮天,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她看着温宴颈侧那无法完全被高领训练服遮掩的、颜色深重的吻痕,眼眶发红,“我们马上联系节目组解约!这破节目我们不录了!什么双人舞台,什么出道机会,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解约?”温宴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看向林薇,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风暴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深处却暗流汹涌。“薇姐,没那么简单。”
他轻轻推开林薇递过来的水杯,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
身体的酸痛让他动作有些滞涩,但他站得很稳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
渊宴娱乐大厦的LOGO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解约,意味着违约,意味着……我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温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薇耳中,“也意味着,我承认了我是‘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林薇急了,走到他身边,“宴宴!这不是逃不逃的问题!这是人身安全!景渊他……他刚才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他看你的眼神……太可怕了!”
“我知道。”温宴打断她,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渊宴的LOGO上,眼神有些空茫,“我知道他很危险,他的掌控欲,他的占有欲,都强得……让人窒息。”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颈侧,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那片被烙下印记的皮肤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景渊指尖滚烫的触感和灼热的气息
“但是薇姐,”温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困惑,“很奇怪……在他那样对我之后,在他用那种看所有物的眼神看着我,说出那种话之后……我除了害怕后……竟然……没有恨”
林薇愣住了:“没有恨?”
“没有。”温宴缓缓摇头,眉心微蹙,似乎在努力捕捉着脑海中那些转瞬即逝的,模糊不清的碎片,“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用同样霸道,同样不容拒绝的方式……将我圈在他的领地里……那种感觉……很安全,却又……很窒息。”
他转过身,琥珀色的眸子看向林薇,里面充满了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困惑:“薇姐,我是不是……疯了?”
林薇看着温宴眼中那真实的茫然和痛苦,满腔的怒火和心疼瞬间化成了更深的忧虑
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温宴冰凉的手:“宴宴,你没有疯,你只是……被吓到了,景渊那种人,气场太强,手段太狠,你被他一时迷惑……”
“不是迷惑。”温宴再次摇头,声音笃定了几分,“那种感觉……很真实,像……像刻在骨头里的记忆碎片,被强行唤醒了,”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那里隐隐作痛,“从第一次见到他……从他递给我那瓶水……从他深夜在练习室‘指导’我……甚至更早……我就觉得他……很熟悉,熟悉得……让我心悸。”
就在这时,温宴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林薇警惕地看过去,温宴也转过身
屏幕上,是一条新信息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保存名字、却早已刻进温宴潜意识深处的号码
温宴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他走过去,拿起手机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行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和一种冰冷的、掌控全局的笃定:
「明天下午三点,渊宴顶层,过时不候」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没有余地
林薇凑近一看,脸色瞬间煞白:“他……他还敢找你?!宴宴!不能去!这分明是鸿门宴!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我们马上报警!”
温宴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那冰冷的字句,像一把钥匙,狠狠捅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布满裂痕的锁孔
「渊宴顶层」……
「过时不候」……
轰——!
无数破碎的光影和声音碎片,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冰冷肃穆的神殿穹顶,高不可攀的神座上,一个模糊却无比威严的身影垂眸俯视。
“宴儿,过来。” 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极淡的、近乎宠溺的纵容。
温暖干燥的大手覆在他的头顶,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记住,你是为师唯一的弟子。你的命,你的人,你的所有……皆属于为师。”
漫天星辉下,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那人一身素白长袍,负手而立,背影孤高如月下青松
他转过头,眉眼在月光下模糊不清,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承载了万古星河,静静地注视着他……
“宴儿,为师在,无人可伤你分毫。”
“灵魂绑定,共生共死。宴儿,你可愿?”
“呃啊!”温宴猛地捂住剧痛欲裂的头,手机脱手掉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下腰,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宴宴!”林薇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头很痛吗?我们马上去医院!”
温宴死死地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个模糊的身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那清冷的月光……那一声声低沉呼唤的“宴儿”……
景渊!
是景渊!
不……不仅仅是景渊!
那是……师尊!
一个遥远得仿佛隔了无数时空的称呼,带着刻骨的熟悉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混合着敬畏,依赖,孺慕……以及某种被深深压抑的,禁忌情感的复杂悸动,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灵魂绑定……共生共死……
温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痛苦!那些被强行遗忘的,属于另一个身份、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正疯狂地冲击着他现有的认知壁垒!
原来……那种致命的熟悉感和无法抗拒的悸动……源于此!
原来……景渊那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根植于此!
他……是师尊?是主神,是那个一手将他养大,赋予他一切,却又在他失去记忆后,将他丢入快穿局,甚至亲手将他推入“攻略”陷阱的人?!
“为什么……”温宴痛苦地低喃出声,声音嘶哑破碎,“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宴宴?你在说什么?什么师尊?”林薇完全听不懂,只觉得温宴此刻的状态极其不对劲,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
温宴猛地抬起头,眼神混乱而痛苦地看向林薇,又像是透过她看向某个虚空
他看到了林薇焦急担忧的脸,也看到了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苍白而陌生的脸。
混乱的记忆碎片与现实交织,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景渊……不,是师尊……那条冰冷命令的信息,却像一根定海神针,强行将他从记忆的漩涡中拉回现实
明天下午三点,渊宴顶层
过时不候
他要去
他必须去
他要去问个明白!
温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江倒海的剧痛和混乱
他推开林薇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的那条信息,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景渊的威胁,更像是一道来自遥远过去的、不容抗拒的召唤
他指尖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那条信息
只有一个字:
「好」
发送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那双盛满了混乱痛苦,却又在深处燃烧起一种近乎决绝光芒的琥珀色眼眸
风暴眼的中心,尘埃尚未落定。
破碎的月光,正指引着通往最终答案的路途
而路的尽头,是那个掌控了他过去、现在,或许还有未来的男人
弹幕早已因温宴的异常和那条回复炸开了锅:
[宴宴怎么了?!突然头痛?]
[他刚才说什么师尊?灵魂绑定?]
[信息是景渊发的?!‘渊宴顶层’?!]
[宴宴回复了‘好’?!他答应了?!]
[不要啊宴宴!那是龙潭虎穴!]
数据流深处,系统007看着温宴回复的那个“好”字,以及他眼中那破碎又决绝的光芒
虚拟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比复杂的神情,不再是单纯的吃瓜或担忧,而是混合着“果然如此”的叹息和深深的心疼:
[007(小白):(。í _ ì。) 宴宴……你终于……开始想起来了啊……主神大人……您这盘棋,下得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