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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尚角和上官浅的新婚生活,如同初春的溪流,平静而温润。宫尚角依旧忙碌于宫门事务,但无论多晚,都会回到角宫。上官浅则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心思细腻,待人温和,很快赢得了上下一致的尊重。两人之间虽无太多轰轰烈烈,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
宫远徵和林晚的关系也进入了新的阶段。药房成了他们共同的“领地”,探讨药道、改良药方、甚至合作研制新药成了日常。宫远徵依旧嘴硬,时不时冒出几句刻薄话,但那份别扭中,却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欣赏、依赖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情愫。他开始习惯林晚的存在,习惯她的声音,习惯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林晚则始终保持着淡然和适度的距离,但看向宫远徵专注炼药时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柔和。
这日,两人正在研究一种针对内腑暗伤的温养药方。
“紫丹参为主,辅以九节菖蒲醒神开窍,思路是对的。” 林晚指着药方,“但此二药性偏温燥,对阴亏火旺者恐有助火之弊。”
宫远徵皱眉:“那依你之见?”
“可加入一味‘寒水石’,” 林晚提笔在方子上添了一味,“取其性寒沉降,既可制其燥性,又能引药下行,直达病所。剂量需谨慎,三分即可。”
“寒水石……” 宫远徵思索片刻,眼中露出恍然和赞许,“妙!如此一来,温而不燥,补而不滞!林晚,你……” 他看向林晚,那句“你真厉害”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变成了,“……还算有点小聪明。”
林晚早已习惯他的口是心非,微微一笑:“少爷谬赞。”
宫远徵看着她清浅的笑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连忙别开脸,装作去拿药材,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时,冷泉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少爷,林药师,角公子请二位即刻去议事厅,有要事相商!”
两人对视一眼,收起轻松的神情,立刻起身。
角宫议事厅。
宫尚角、宫子羽(云为衫孕期已稳,他也开始重新处理事务)、几位长老以及上官浅都在。气氛有些凝重。
“南疆传来急报。” 宫尚角将一份密信递给宫远徵和林晚,“万毒窟近期动作频频,不仅大肆收购各种珍稀药材,尤其是毒草,更在暗中招兵买马,训练毒人。其新任窟主‘疤面蛇’行事狠辣,野心勃勃,扬言要替‘兰夫人’报仇,踏平宫门。”
“报仇?就凭他?” 宫远徵嗤之以鼻,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寒芒。
“不可轻敌。” 宫子羽神色严肃,“密报还提到,钱贵投靠万毒窟后,受到重用。他带去的关于宫门的情报,尤其是……部分药材特性和防御弱点,可能被万毒窟利用。”
林晚心中一动,果然隐患还在。
“疤面蛇还放出狂言,” 宫尚角的声音冰冷,“说他掌握了一种连宫门都束手无策的……‘子母噬心蛊’。”
“子母噬心蛊?!” 一位精通蛊毒的长老脸色剧变,“此蛊阴毒无比!母蛊可控子蛊,中蛊者如同傀儡,生死皆在施蛊者一念之间!且子蛊一旦入体,极难察觉,更难拔除!若真被他用在宫门……”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宫门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内忧甚于外患!
“可有破解之法?” 宫子羽急切地问。
长老摇头,面带忧色:“此蛊乃南疆禁术,早已失传。只知其需以施蛊者心血为引,炼制过程极其邪恶。破解之法……更是渺茫。”
上官浅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宫尚角的手。宫尚角反手握住她,给予无声的安抚。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宫远徵和林晚。徵宫,是宫门对抗毒蛊的最后一道防线!
宫远徵感受到众人的期望,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好胜心涌起。他挺直脊背,傲然道:“管他什么噬心蛊!只要他敢来,我就让他尝尝万毒噬身的滋味!徵宫定能研制出克制之法!”
林晚则沉吟片刻,开口道:“子母噬心蛊虽诡秘,但万变不离其宗。其核心在于‘心血为引’的母蛊对子蛊的绝对控制。若能切断或干扰这种‘心血联系’,或找到子蛊潜伏的共性弱点,或许可寻得一线生机。林晚恳请查阅宫门所有关于南疆蛊术的典籍,并与长老共同参详。”
“好!” 宫尚角立刻下令,“徵宫药库、长老堂秘阁所有蛊毒典籍,全部向远徵和林晚开放!务必尽快找到应对之策!金繁,加派暗哨,严密监控南疆方向,尤其是旧尘山谷通往南疆的要道!同时,宫门内部,启动最高警戒,所有人员出入严格盘查,饮食水源重点监控!”
“是!” 众人齐声领命。
会议结束,宫远徵和林晚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典籍查阅和研究中。徵宫药房再次灯火通明,只不过这次,是为了应对更可怕的敌人。
夜深人静。
宫远徵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蛊毒典籍,有些烦躁:“这些记载都语焉不详,要么就是夸大其词,根本找不到‘子母噬心蛊’的具体炼制方法和弱点!难道真无解?”
林晚也放下手中的古卷,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记载虽少,但并非全无线索。‘心血为引’是关键。或许……我们可以从‘心血’本身入手?”
“心血?” 宫远徵皱眉,“什么意思?”
“母蛊以施蛊者心血炼制,那子蛊与母蛊的联系,本质上是一种血脉或精神层面的能量共鸣。” 林晚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若能研制出一种药物或方法,短暂地扰乱或屏蔽中蛊者的血脉气息或精神波动,是否就能暂时切断母蛊的控制,甚至……让子蛊陷入混乱?”
宫远徵眼睛猛地一亮:“扰乱血脉气息……屏蔽精神波动……就像……就像冷泉那次,你用玄冰星髓干扰血魔核心那样?!”
林晚点头:“原理或有相通。但具体如何实现,需要大量的推演和实验。”
“这个思路可行!” 宫远徵瞬间兴奋起来,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扰乱血脉,可用‘惑神花’精粹的变种,配合‘迷迭根’!屏蔽精神……‘安魂草’和‘素心兰’或许能行!但剂量和配比需要反复尝试!还有载体……”
他立刻铺开纸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了新的挑战中。
林晚看着他瞬间迸发的热情和专注,看着他紧锁眉头、奋笔疾书的侧脸,心中那根名为“欣赏”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这个少年,在药毒之道上的天赋和执着,确实令人侧目。
她不再打扰,也拿起纸笔,开始根据宫远徵的思路,进行更细致的药理推演和风险预估。
药房内,灯火摇曳。两人伏案疾书的身影,在危机四伏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坚定。一种并肩作战、心意相通的感觉,在无声的默契中悄然滋长。宫远徵偶尔抬头看向林晚专注的侧脸,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动,似乎也更加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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