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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蜂蜜水与破碎的舞台

桂瑞:倒数第七个舞台

脚踝的剧痛像烧红的烙铁,死死焊在张函瑞的神经末梢。医生冰凉的诊断——“软组织严重挫伤,韧带拉伤,近期避免剧烈活动”——像一道冰冷的判决书,狠狠砸在他心上。月末考核,近在咫尺。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包括助理,固执地拄着临时找来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回宿舍。每一步,脚踝都传来钻心的刺痛,但更痛的是胸腔里那颗沉甸甸的、坠向深渊的心。考核怎么办?出道战怎么办?他不敢想网上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张桂源那句被他嘶吼回去的“别碰我”,还有那双彻底熄灭的眼睛,反复在他脑海里闪回,像钝刀子反复切割。

深夜,宿舍一片死寂。

张函瑞躺在狭窄的床上,脚踝高高垫着,冰袋的寒气透过毛巾渗入皮肤,却压不住骨头缝里灼烧般的痛。白天强行压抑的绝望和羞耻,此刻在黑暗的掩护下汹涌反扑。他死死咬着被角,身体因为无声的啜泣而剧烈颤抖。失败的恐惧,前途的渺茫,对张桂源无法言说的愧疚和更深的自厌……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越收越紧,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极轻微的“咔哒”声从门边传来。

宿舍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没有开灯。

是张桂源。

他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准确地避开了地上的杂物,径直走到张函瑞的床边。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张函瑞紧绷的神经却瞬间捕捉到了那熟悉的气息。他立刻停止颤抖,死死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攥紧被角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张桂源在床边站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黑暗中,张函瑞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他无法承受的复杂情绪——是担忧?是痛心?还是……被他反复推开后的疲惫和麻木?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张桂源动了。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张函瑞感觉到床边的矮柜上,轻轻放下了一个东西——是杯子接触桌面的细微声响。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带着安抚力量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是温热的蜂蜜水。

张函瑞的心脏像是被那温热的甜香狠狠烫了一下,猝不及防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几乎要冲破他死死压抑的防线。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退那汹涌的泪意。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冰凉、方正的盒子,带着某人掌心残留的一点微温,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枕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是那盒他常用的、效果很好的进口止痛膏药。他甚至能想象出张桂源是如何在药店里仔细寻找,如何握着它一路走回来。

做完这一切,张桂源没有停留,也没有再说一个字。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开,走到门边。在关上门的瞬间,他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黑暗中,张函瑞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像一片羽毛飘落,却重重砸在他的心上。然后,门被轻轻合拢,隔绝了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和那令人心碎的气息。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张函瑞粗重的呼吸和脚踝处绵延不绝的痛楚。

枕边的膏药盒子冰凉。

柜子上的蜂蜜水,甜香依旧。

而那个放下这些东西的人,带着一身沉默的伤痛和那声叹息,消失在门外冰冷的黑暗里。

张函瑞猛地睁开眼,泪水终于失控地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枕巾。他死死捂住嘴,将所有的呜咽和崩溃死死堵在喉咙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无声地、剧烈地颤抖。那杯蜂蜜水和那盒膏药,像最温柔的酷刑,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彻底凌迟。

***

月末考核日,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候场区里,练习生们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张函瑞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脚踝裹着厚厚的弹性绷带,拐杖靠在一边。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仿佛灵魂已经抽离。那杯蜂蜜水和膏药的影像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混合着脚踝的痛楚,几乎将他撕裂。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遍遍在脑中模拟着简化过的舞蹈动作——那个致命的空翻被取消了,但恐惧的阴影依旧笼罩着他。

不远处,张桂源靠着墙,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但他微蹙的眉头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的目光曾无数次不受控制地飘向角落那个单薄的身影,又在对方有所察觉前迅速移开。那杯水和膏药,是他能给出的最后的、也是全部的笨拙关心。他不知道张函瑞会不会用,他甚至不敢去想。他只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左奇函正在低声和杨博文说着什么,手指在杨博文的乐谱上快速指点着,语速快而严肃。杨博文垂着眼,顺从地点头,但身体却微微绷紧,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昨晚的冷战似乎并未完全消融,左奇函的控制在高压下变本加厉,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杨博文有些喘不过气。他需要完美的配合,不容许任何瑕疵,尤其是在这关键的考核上。

陈浚铭独自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反复检查着自己的耳返设备。他刻意避开了陈奕恒所在的区域。陈奕恒则靠在对面的墙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全场,但每隔几秒,就会不受控制地落在陈浚铭低垂的、显得有些落寞的侧脸上。他想走过去说点什么,哪怕是句“加油”,但脚步却像灌了铅。陈浚铭那刻意回避的姿态,像一道无形的墙。陈奕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只是烦躁地转过身,背对着陈浚铭的方向。那几步的距离,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下一个,声乐组,杨博文,左奇函。”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左奇函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锐利地看向杨博文,无声地传递着“必须完美”的压力。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窒闷感,跟着左奇函走向舞台入口。临上台前,左奇函习惯性地伸手,想帮杨博文整理一下额前微乱的碎发,却被杨博文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左奇函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骤然一沉。

舞台上,灯光亮起。

他们演唱的是一首需要高度默契和情感共鸣的情歌对唱。左奇函的部分一如既往的稳定、精准,带着强烈的倾诉感。然而,当杨博文开口时,问题出现了。他的声音依旧干净,技巧也无懈可击,但歌声里却缺少了那份应有的、缠绵悱恻的爱意。他唱得很“对”,很“准”,却也很“空”。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技术指标,灵魂被抽离了。

左奇函在合唱部分试图用眼神和肢体引导他投入,但杨博文的目光却有些游离,甚至在某个对视的瞬间,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台下评委的眉头渐渐皱起。这首歌的灵魂,在杨博文刻意的情感封锁和左奇函无形的压力下,彻底迷失了。

一曲终了。

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稀稀拉拉。评委席上的气氛有些凝重。左奇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甚至没有看杨博文一眼,径直转身下台。杨博文站在原地,对着评委席鞠躬,灯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美丽瓷器。他能感觉到左奇函冰冷的失望像实质的冰锥,刺在他的背上。完美的表象,在这场高压的考核下,终于裂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缝隙。

***

“舞蹈组,张函瑞。” 冰冷的声音念出他的名字。

张函瑞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拄着拐杖,艰难地站起身。脚踝的剧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他下意识地看向张桂源的方向,却只看到一个迅速转开的、紧绷的侧脸轮廓。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挪向舞台入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舞台的灯光从入口处泄出,像通往深渊的炫目通道。

终于,他站到了舞台中央。

刺目的聚光灯像无数道灼热的视线,瞬间将他钉在原地。台下是模糊的、黑压压的人影,评委席上几张严肃的面孔清晰得刺眼。巨大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灭顶!熟悉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咙!耳鸣声尖锐地响起!

他听不见音乐的前奏!

大脑一片空白!

脚踝的剧痛和昨日的噩梦重叠,将他死死拖入恐惧的泥沼!

他像一尊苍白的、僵硬的雕塑,被遗弃在空旷的舞台中央。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死寂像巨石般压得人喘不过气。评委们的表情从等待变成了疑惑,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轻微的摇头。

台下的角落里,张桂源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孤立无援的身影,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冲上去,想大声喊他的名字,想把他拉下来……可他什么也不能做。

就在评委似乎要开口叫停的瞬间,张函瑞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醒,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和对舞台近乎偏执的执念,他猛地丢开了碍事的拐杖!

音乐早已错过,他只能凭借肌肉记忆,在死寂中,在无数道审视的目光下,开始了他简化后的舞蹈。

没有音乐,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脚踝关节在剧烈动作中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他的动作失去了往日的流畅和力量感,带着明显的滞涩和痛苦。每一个跳跃,每一次旋转落地,脚踝都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的动作变形,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汗水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

他跳得狼狈不堪,像一个在暴风雨中苦苦支撑、随时会散架的破旧木偶。

这不是表演。

这是一场公开的、血淋淋的自我凌迟。

是绝望在舞台上的具象化。

台下的寂静比任何嘘声都更可怕。评委们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有的干脆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张桂源看着张函瑞每一次因剧痛而踉跄,每一次因失衡而勉强稳住身形,看着他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执拗和深不见底的绝望,心如刀绞,眼眶瞬间通红。

终于,在最后一个动作——一个需要单脚支撑的定格时,张函瑞的脚踝再也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和剧烈的疼痛。

“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绷带摩擦)响起。

张函瑞的身体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

这一次,他没有摔在练习室冰冷的地板上,而是摔在了万众瞩目的、决定命运的考核舞台上。

他趴在冰冷的舞台地板上,脸贴着光滑的、映着刺目灯光的地面。汗水、泪水、还有唇边渗出的血丝,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巨大的失败感和铺天盖地的耻辱感彻底将他淹没。世界一片黑暗,只剩下耳边尖锐的耳鸣和自己濒临崩溃的心跳声。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舞台,他的梦想,他所有的挣扎和伪装,都在这一刻,摔得粉碎。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考核厅。

没有人动。

评委没有动。

工作人员没有动。

台下的练习生们也全都僵住了,震惊地看着台上那个伏地不起的身影。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个身影猛地从候场区的角落冲了出来!他无视了所有规则和旁人的目光,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冲上了舞台!

是张桂源!

他冲到张函瑞身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伸出颤抖却坚定的双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脚踝,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那个颤抖的、冰冷的身躯!

“函瑞!”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撕裂般的痛楚,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堤坝,砸落在张函瑞汗湿的颈侧,“别怕……我在……我在……”

这一次,没有怒吼,没有抗拒。

张函瑞的身体在张桂源温暖的、带着颤抖的怀抱里,先是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下来。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尖锐、所有的自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将脸深深埋进张桂源的肩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对方的衣襟,压抑了许久的、破碎的呜咽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在死寂的舞台上,绝望地回荡开来。

聚光灯惨白的光束下,两个少年紧紧相拥。

一个崩溃痛哭,一个泪流满面。

他们拥抱的姿态,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互相舔舐伤口、绝望相依的幼兽。

而舞台下,是无数双震惊、复杂、或冷漠的眼睛。

考核的帷幕,在他们不顾一切的相拥中,沉重落下。留下的,是满地的狼藉,破碎的梦想,以及一个鲜血淋漓、无法预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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