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顺着指尖流淌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丝盘踞的寒意。沈知意没有再试图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让他握着,感受着他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擦着自己细腻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比安心的触感。仿佛这简单的触碰,就构筑了一道隔绝所有风雨和危险的屏障。
前世的误解、抗拒、逃离……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冰冷的沟壑,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无声传递的暖流悄然融化、填平。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强大到令整个A城都噤若寒蝉的男人,在她面前,也会紧张,也会无措,也会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笨拙地表达他的在意和守护。
车窗外的雨幕模糊了城市的轮廓,霓虹在雨水中扭曲变形,车内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微妙到极致的气氛。两人交握的手,成了这冰冷雨夜中唯一的、持续散发热量的暖源,也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关系壁垒彻底崩塌后、无声而深刻的见证。
秦惊寒的目光从交握的手上移开,重新落到沈知意苍白却已恢复了些许平静的小脸上。她闭着眼,似乎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安静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交握的手上传来的微弱脉搏,证明着她的安然。
他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终于平复下来的暴戾,有失而复得的余悸,还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将眼前这份脆弱安宁永远留住的渴望。他微微收紧了些握着她的手,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她疲惫的睡梦。
车子穿过重重雨幕,驶向那座如同钢铁堡垒般的秦宅。车内的两人,一个在疲惫与安全感中沉沉睡去,一个沉默地、用最紧密的触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这冰冷的雨夜,因他的守护而不再绝望。
这荆棘的牢笼,因她的全然交付而初显暖意。
而一场更彻底的、针对幕后黑手的清算风暴,将在黎明降临前,于无人知晓的暗处,无声而冷酷地拉开血腥的序幕。
与此同时,城郊某处废弃工厂地下暗室。
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昏暗的白炽灯泡悬挂在低矮的顶棚上,光线摇曳,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两个被剥得只剩单衣、浑身湿透的歹徒(正是被活捉的那两个)被粗暴地反绑在冰冷的铁椅上,嘴上封着黑色的胶带,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们面前,站着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的男人。为首的,正是陈默。
陈默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浸了水有些模糊的通讯器,上面还残留着与林皓宇最后一次联系的加密频道记录。他冷冷地扫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地点,然后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那两个抖如筛糠的俘虏。
“说。” 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冰冷的机器,“雇主是谁?计划细节?还有谁参与?”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一个手下手中拿着的、闪烁着寒光的特制工具。
其中一个歹徒眼神剧烈挣扎,似乎想硬气一下。
陈默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唔——!!!” 一声被胶带死死闷住的、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充斥了整个暗室!旁边的一个“影卫”面无表情地将一个细长的金属探针,精准而冷酷地刺入了那歹徒的某个关节缝隙!
剧痛让歹徒的身体瞬间弓起,如同离水的虾米,眼球暴突,额头青筋虬结,汗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疯狂涌出!
陈默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另一个已经吓尿、裤裆湿透的歹徒。
“我说!我说!!” 被恐惧彻底击垮的歹徒疯狂地点头,眼神涣散,发出呜呜的哀求声,被封住的嘴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陈默示意手下撕开他嘴上的胶带。
“是……是林皓宇!林家那个……那个少爷!” 歹徒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是他!他……他联系了我们老大!说……说只要抓住沈小姐,把他账户里……最后三百万美金都给我们!要……要活的!送到东郊化工厂!他……他要报复!报复沈小姐和……和秦爷!” 他竹筒倒豆子般交代着,生怕慢了一秒就会遭受同伴那非人的痛苦。
“还有谁?” 陈默的声音依旧冰冷。
“没……没了!就我们几个!老大……老大也被你们打死了!真的!我发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不知道……不知道是秦爷的人啊!饶命!饶命啊秦爷!” 歹徒涕泪横流,拼命求饶。
陈默面无表情地听完,挥了挥手。手下立刻将胶带重新封住歹徒的嘴,连同那个还在痛苦抽搐的同伙一起,拖死狗般拖了下去。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废物利用”和最终的湮灭。
暗室里只剩下陈默和摇曳的灯光。他拿出加密通讯器,声音冷肃地汇报:
“秦爷,问清楚了。主谋,林皓宇。目标,小姐。意图,绑架报复。地点,东郊废弃化工厂。已确认无其他同伙。”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人,还活着。”
通讯器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后,一个低沉到极点、仿佛来自地狱深渊、淬着万年寒冰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来:
“东郊化工厂。清场。”
“林皓宇……”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残忍和一种近乎平静的毁灭欲:
“我要他,生、不、如、死。”
“天亮之前,把他带到老地方。”
“我亲自‘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