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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

顶流他非要攻略我

洱海的风带着水草微腥的凉意,穿过客栈敞开的木窗,吹拂着摊在旧木桌上的素描本页角。张凌赫坐在窗边,右手捏着一支炭笔,笔尖悬停在粗糙的纸面上,留下一个犹豫的墨点。窗外,苍山十九峰在午后薄云中若隐若现,倒映在平静如镜的湖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黛青色光影。

左臂的石膏早已拆掉。暴露在空气和阳光下的皮肤显得苍白,肌肉线条因长时间的禁锢而显得单薄,但关节活动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滞涩和剧痛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种深层的、需要时间抚慰的僵硬和隐约的酸胀感。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依旧有些迟缓,但已能流畅地控制笔尖的方向。

纸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洱海苍山轮廓。线条简洁,甚至有些稚拙,远非专业水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近乎虔诚的专注。他不再试图捕捉那些瞬息万变的光影,只是笨拙地记录下此刻心中感受到的、那份广袤的宁静与疏离。炭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某种平静的心跳。

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王姐发来的信息:「凌赫,金贝壳奖提名名单出来了!你凭《寒鸦》入围最佳新人了![新闻链接]」

张凌赫的目光扫过屏幕,指尖在冰凉的炭笔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金贝壳奖,国内电影界分量最重的奖项之一。《寒鸦》,那部他受伤前完成拍摄的小成本独立电影,一部色调阴郁、探讨人性边缘与救赎的文艺片,拍摄过程如同在泥沼中跋涉,却意外地在他消失于公众视野的这段时间里,被挖掘出了独特的光彩。

他点开链接。新闻标题很醒目:《黑马!张凌赫凭〈寒鸦〉提名金贝壳最佳新人!昔日风波后强势回归!》。正文里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宋威龙那场惊天动地的记者会,将他塑造成了一个“被风暴摧残后浴火重生”的坚韧符号。他快速扫过那些或惊叹或审视的文字,目光最终停留在提名名单上自己的名字旁边。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一丝……物是人非的疏离感。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炭笔。笔尖落在纸上,却不再是描绘山水的线条。他下意识地在画纸的空白处,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佝偻着扛起重物的背影。线条极其潦草,只有那沉重的姿态和被压弯的脊梁异常清晰。画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用笔尖重重地涂抹掉,只留下一团混乱的炭黑污迹。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辽阔的水面,眼神沉静。名利场的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遥远而模糊。他更在意指尖这份重新找回的、笨拙而真实的触感,在意左臂活动时那一点点细微的、代表着新生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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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工业城市的天空,永远是洗不净的灰黄色调。巨大的冷却塔喷吐着白色的蒸汽柱,融入铅灰的云层。空气里弥漫着钢铁、煤灰和劣质柴油混合的、呛人肺腑的气息。

建筑工地上,搅拌机的轰鸣震耳欲聋,尘土弥漫。宋威龙(或者说,那个代号“137”)穿着沾满水泥硬痂和油污的深蓝色工装,正用铁锹奋力地将搅拌好的混凝土铲进推车。每一锹下去,都伴随着腰腹间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刀口传来的尖锐刺痛。汗水如同小溪般在他脸上冲刷出泥沟,流过眼角带来灼痛,他只能用力眨掉。粗糙的工装布料摩擦着皮肤,磨出了新的红痕。

“137!磨蹭什么!那边等着浇筑呢!”工头粗嘎的吼声夹杂着机器噪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宋威龙没有回应,只是咬紧牙关,加快了铲动的速度。动作牵扯着腰伤,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将又一锹沉重的混凝土甩进推车。推车装满,他放下铁锹,双手抓住冰冷的金属车把,用肩膀顶住车辕,腰部猛地发力!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腰间的旧伤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剧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推车沉重的车头重重砸在地上。

“废物!”工头的骂声立刻追到,“这点活都干不利索!真当自己还是大少爷呢?!”

周围的工友投来麻木或略带嘲讽的目光。宋威龙死死抓住车把,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压下那阵眩晕和撕裂般的痛楚。汗水混合着泥灰,从下巴滴落,砸在脚下的尘土里。他艰难地稳住身体,再次发力,这一次,他调整了姿势,将重心更多地压在双腿上,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才将那辆沉重的推车挪动起来,步履蹒跚地朝着浇筑点推去。

每一步,腰间的伤口都在剧烈地抽搐、抗议。肺里吸入的满是尘土和铁锈味的空气,带来火辣辣的灼烧感。身体的极限被反复压榨、突破,又在下一秒濒临崩溃。没有镁光灯,没有剧本,只有生存本身最原始、最沉重的拷问。他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矿石,在高温和重锤下,剥落掉所有名为“宋威龙”的、华丽而腐朽的外壳,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粗粝而疼痛的内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再是顶流巨星,不再是宋氏继承人。他只是工地上一个沉默的、被编号的苦力。痛苦是真实的,身体的,无时无刻的。但在这日复一日的、将人碾碎又重塑的劳作里,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滋生——一种被剥离掉所有虚妄后,仅剩的、属于“活着”本身的、沉重而真实的触感。

傍晚收工,天色已暗沉如墨。工棚里弥漫着汗臭、脚臭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味。宋威龙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到自己靠近门口那个阴冷潮湿的铺位。他刚想坐下喘口气,目光却被角落里一份揉得皱巴巴、沾满油污的旧报纸吸引。大概是某个工友垫着吃饭或擦东西留下的。

报纸头版巨大的标题,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工棚浑浊的空气:

「黑马突围!张凌赫凭《寒鸦》提名金贝壳最佳新人!」

旁边配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背景似乎是某个宁静的湖边,侧脸对着镜头,眼神沉静地望着远方。他身姿挺拔,左臂自然地垂在身侧,看不出丝毫受过重伤的痕迹。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种远离尘嚣的、近乎透明的沉静感。

宋威龙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所有的疲惫和疼痛在那一刻仿佛被冻结。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照片上那双沉静的眼睛,盯着那只自然垂落、似乎已彻底摆脱了石膏束缚的左臂……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被投入滚烫的岩浆!剧烈的刺痛感从心口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悔恨、自厌、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如同溺水者看见远方灯塔般的……释然?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带着泥灰和汗水的污迹,颤抖着,想要去触碰报纸上那个遥远而沉静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脏污胶鞋的脚猛地踩在了那张报纸上!

“看什么看!晦气东西!” 工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脸嫌恶,粗鲁地用脚将那报纸揉搓得更皱,狠狠碾进地面的泥污里,“一个破明星,跟你有屁关系!赶紧滚去吃饭!明天还要上料!”

报纸上张凌赫沉静的侧脸,瞬间被肮脏的鞋印和泥泞彻底覆盖、扭曲。

宋威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被踩进泥里的报纸,看着工头那张写满鄙夷和粗暴的脸。工棚昏黄的灯光下,他布满汗水泥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在浓重黑眼圈里的眼睛,在最初的剧震后,迅速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水般的沉寂。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再看那团泥污里的报纸一眼。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向散发着馊味的、简陋的公共饭盆。腰间的伤口在每一步挪动中,都传来清晰而尖锐的刺痛,提醒着他此刻的泥泞和与那张照片上天壤之别的距离。

他拿起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舀起一勺飘着几点油星和菜帮子的清汤寡水。滚烫的碗壁灼烧着他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掌。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浑浊的汤水倒映出自己狼狈污浊的倒影。工棚里嘈杂的人声、劣质烟草的气味、身体各处叫嚣的疼痛……一切仿佛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只有腰腹间那道深刻的、代表着毁灭与赎罪的旧伤疤,在每一次呼吸起伏间,传递着无比真实、无比沉重的存在感。像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将他牢牢钉在这片灰暗的、带着铁锈与尘土气息的现实里。

他沉默地、一口一口,吞咽着碗里滚烫而寡淡的食物。喉结艰难地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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